她怎么能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一个鬼魂太不正经了。
阿雾疯狂鞭策自己,强迫自己想其他的事情转移注意力,比如柳烟烟,比如顾阿姨……
对了,顾阿姨身上到底有什么,她当时真的太疼了,什么都没有注意,什么都来不及思考。
现在静下心来,阿雾猜测可能是保平安的东西,她虽然没记忆,但是她看的电视类型非常多,学到的东西也很多。
比如电视剧里的寺庙、景区都会售卖一些小佛像、小红绳、平安符,很多去玩的游客都会购买留个纪念。
这些东西到底有没有用,阿雾其实也不太清楚,反正顾阿姨身上的有用,因为她已经亲身验证啊。
不怪顾阿姨。
因为她什么都不知道。
阿雾叹气。
浴室门突然被拉开,江时煜走出来,浴巾松松垮垮挂在腰腹部,胸膛有晶莹的水滴顺着肌理滑落,最终被浴巾吸收。
阿雾一抬眼撞进眼前的画面,刚刚压下去的羞耻瞬间又涌了上来。
他怎么又不穿衣服!
他是不是忘了房间里有一个她了?
阿雾又慌又乱,明明知道不该看,可目光却总不受控制地往他身上飘。
男人的头发带着未干透的水汽,俊美的脸庞透着淡淡地红,水汽氤氲冲淡平日里的冷漠凌厉,添了几分慵懒。
打住!
阿雾紧急闭眼,她觉得自己现在太奇怪了,她得冷静冷静。
江时煜擦着头发,视线落到床上的生犀玉上,玉身凝着淡淡的柔光,安静躺着。
怎么没有声音?
她睡着了吗?
江时煜眸光微暗,等头发干透,他走到床边拿起生犀玉,防止压到它。
躺上床,他把生犀玉放在手心。
他抬手,指尖极轻地在玉面碰了一下,动作轻得像怕惊扰到里面的魂。
虽然阿雾说没事,但是他能猜到她的遭遇有多凶险,也许,他差一点就见不到她了。
如果她消失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如何,他不敢深想。
阿雾闯进他的生活,他的世界开始有了活力和色彩,他也越来越习惯她的陪伴。
如何能把她永远留在身边。
这个想法冒出来的时候,心底最深处瞬间惊涛骇浪,他知道,那些是天生的阴暗偏执与占有欲又在作祟。
江时煜闭眼把念头强行压下去,再度睁眼时,又恢复成往日里淡漠清冷的样子。
他把生犀玉放到枕头旁,确保距离足够安全,翻身不会压到。
做完这些,他才躺平身体入睡。
黑暗中,只有浅浅的呼吸声。
故意憋着不说话的阿雾,看着眼前放大的俊脸,感觉有些痒意在胸口处蔓延,最后只剩下纯粹的欣赏。
江时煜的好看是客观的。
锋利利落的眉骨,眉形浓淡恰到好处,鼻梁高挺笔直,唇线分明,每一处都完美得无可挑剔。
他睁开眼时给人一种冷漠疏离的感觉,闭眼睡觉的时候又是另一番感觉,甚至有一丝丝的秀气。
他的年纪好像也不大吧,只是平时绷着脸,给人一种他很成熟的错觉。
阿雾躺在生犀玉中,能看到的范围本就有限,加上江时煜把她放在枕头边,就算她不想看也没办法。
反正不是我的错。
阿雾心想。
……
在林闫州以林氏集团的名义公开表明自己已经跟张织语分手的第二天。
他接到张泓睿的电话。
张泓睿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就问他为什么跟张织语分手,要他给一个理由。
“因为不合适。”林闫州站在落地窗前,单手插兜,声线冷淡且疏离,“张叔叔,我对她已经耗尽耐心,如果我继续跟她耗下去,对我,对她其实都没好处。”
张泓睿沉默,他当然知道感情不能勉强,只是看着女儿伤心欲绝闹自杀的样子,他作为父亲实在不忍心。
“你是我平生见过的最优秀的几个年轻人之一,我很欣赏你,当初你跟织语在一起,我非常赞成,也由衷希望你们能走到最后,即使现在你要跟织语分手,我也不会怪你什么,只是你的做法很不合适,你应该坐下来跟她好好聊聊,把话全部说透、说开。”
张泓睿的声音隔着电话沉冷而凝重,一字一句都带着来自一名长辈的不满。
他对林闫州近乎决绝的公开分手,心存不满,因为不仅对张织语的伤害太大,对张家的名声也有影响。
“张叔叔,你是她的父亲,站在她的角度为她着想,我完全能理解。”
林闫州指尖轻捏着手机,声线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窗外璀璨的城市灯火映在他淡漠的眼底,始终不减分毫冷意。
“只是,我已经给过她太多次机会,她一而再再而三挑战我的底线,对她,我仁至义尽。”
张泓睿再次沉默,因为在林闫州冷静到近乎残忍的话里,他找不到反驳的余地。
他的女儿确实疯狂,上次直播公开林闫州,试图向林闫州施压,这次又是在家闹自杀,一步一步走向极端。
他看得出来,在这段感情里,他的女儿用情至深,深陷其中无法自拔,而林闫州呢,从头到尾都像是一个局外人。
都是男人,他怎么会不懂。
如果真爱一个女人,男人是绝不会放手的,即使是用尽各种卑劣、阴暗手段,他也会把她牢牢锁在身边。
林闫州自始至终都清醒克制,进得从容,答案很明显:不爱。
张泓睿没什么好说的,话都说到这份上,再争辩也无没意义。
电话挂断。
没有结束语。
林闫州不在意,他看着窗外的雪景,心里想的是后天去瑞士的事。
每三个月一次,九十多个夜晚,他……很想她。
思念就像这漫天落雪,早已将他整颗心完完整整地覆盖。
如果当初不是他,她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她应该青春洋溢地走在大学校园里,应该平安健康,鲜活明亮。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躺在病床上,不会哭,不会笑,如同一具冰冷的尸体。
他是一个卑劣的小人,不仅贪图林家,更觊觎林家最珍贵的女孩儿。
难怪她会说:“你真讨厌。”
林闫州垂眸看着掌心,指节微微泛白,压不住心底翻涌的自责。
手机铃响,拉回林闫州的思绪。
他看着陌生的跨洋电话,犹豫片刻,划下接听键。
听筒传来意料中的声音。
“闫州,你最近有空吗?妈妈需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