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白桃是被饿醒的。
她盯着天花板,肚子咕噜噜叫得像是在演奏交响乐。
昨晚那顿慕少爷定制的豪华晚餐确实好吃,但问题是她没吃饱。
虽然种类多,还是米其林三星的水准,但也是米其林三星的量。
鸡爪米点大,还没尝着味儿,就没了。
不过好在今天上午第一节课是和式点心课。
今天一定要在课上吃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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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桃踩着点冲进教室。
和式点心课的教室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
不是普通的阶梯教室,而是类似料理实训室的长条桌,每张桌子配着电磁炉、案板、还有一整套和果子模具。
选这门课的学生少得可怜,教室里除开她,仅仅只有四个人。
还全部都一股龙地挤在后边的两张长桌,根本不敢往前靠,只剩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空着。
好像那儿有什么邪神,所有人都避着。
毕竟那个位置,老师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
白桃犹豫着要不要坐下时,她耳朵尖,隐隐地听到后排三两句讨论声。
“真无语了,竟然被调剂到西门老师的和式甜点课。”
“我听说去年选他课的学长学姐,被挂了整整两组呢!”
“什么?那不是挂了2/5的人?”
“对啊,你难道不知道大家对他的评价吗?”
“啥啊?”
“天使的脸蛋,魔鬼的给分;明明只有26岁,偏偏古板的像是66岁。”
“只要脑子没问题的人,上了西门老师的课,都要避雷。”
紧接着叽里咕噜一大堆,白桃都没能听清,就抓住了一个关键词。
天使的脸蛋诶。
那不是就证明,这位西门老师长得很帅吗?
巧了。
白桃的七情六欲,偏偏就开了三欲。
钱欲、食欲以及色欲。
有句古话说得好啊!
长得好看的人,就连骂人,也像是在调情。
反正这节课F5谁也不在,她稍微啃一下肉沫,瞅瞅配角小帅哥、放飞一下自我怎么了?
白桃敢想,敢做,直接过去一屁股坐下,笑得别提有多灿烂。
椅子还没坐热,教室门被推开,一道修长的身影踏入。
法式复古卷的中长发被随意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高挺的鼻梁搭配着薄薄的单眼皮,气质典雅。
他褪去外搭的灰色的大衣,露出黑色微紧身的德绒高领内搭。
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腕骨节分明,线条流畅得像艺术品。
想必这就是那位,被无数希斯林顿学生避雷避到姥姥家的西门老师。
白桃瞥了眼他教案上写着的全名。
西门礼。
还怪好听的。
西门礼站定在讲台前,居高临下地睨着下面的学生。
全场瞬间安静。
他的视线落在白桃身上,停顿了一秒,眉心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眼底闪过一丝情绪,快到连白桃都没能注意到。
但总感觉有点像厌恶。
西门礼收回视线,将教案放在讲台上,没有说话。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所有人都低着头,生怕被他注意到。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冷淡,“实修课需要搭档,两人一组。”
这话一出,尴尬的人便成了白桃。
身后的4个人本就相互认识,还是按照两人一张长料理台的布局,坐在一块的。
她往后望了眼,发现周围的人都刻意避开她的视线。
“我去,这个特招生看着好眼熟啊,是开学典礼上的那个吧?”后排有个女生小声问旁边的同伴。
“嘘!你小声点,千万别惹她,也别和她扯上关系。”
“要不然左一刀是森少和慕少,右一刀是F5总后援会会长。”
白桃懒得听这么多七七八八的,直接举手。
“西门老师。”
正在清点上课器具和材料的西门礼听到她的声音,身体很明显一僵。
他稍稍回头,眉心浅蹙成一个“川”字,示意她继续说。
“我好像没有搭档。”
西门礼呼气,脸色比方才更不好了一些,“那你就单独做。”
“老师,两个人的工作量,我一个人做?”
西门礼根本没认真听问题,只想草草应付了事,从鼻音里哼出来一句“嗯”。
教室里响起几声窃笑。
“那意思是我可以拿两份材料,吃两份吗?”
西门礼沉默了。
他皱眉,“每节课结束,我都会试吃。”
“留好试吃的份,剩下的,吃多少随便你。”
白桃若有所思,刚要开口,西门礼就生硬地吐出一句话,堵住她的嘴。
“开始上课。”
他重新站到讲台处,两手撑着,仓促地翻开教案,用手压了压。
和式点心课开始。
传闻没有夸大,西门礼的教学方式确实寡言还枯燥无聊。
前半段用ppt讲理论,有一种恨不得一次性就把所有知识和细节全部都塞进学生脑子里的感觉。
理论结束后,西门礼让每位同学穿戴好分发的厨师帽还有厨师服,便开始展示。
他仅是示范了一遍练切的制作。
全程说的话屈指可数,“豆沙馅在这里”、“求肥的比例自己看ppt”、“做不好就零分”。
白桃盯着他的动作,看得认真。
那双手虽然有着骨感,但并不是双精致的手,指关节处还有掌心都微微鼓着长年累月的茧子。
动作干净利落,揉捏豆沙时带着某种韵律感。
哎,这个世界无关紧要的路人老师做个料理都这么赏心悦目。
真想看看祈鹤庭上这种课是啥样的。
西门礼示范结束,用纸擦拭去手上的豆泥。
“领材料,开始做。”
“要是刚没看清示范的,可以看看第一排同学怎么做的。”
“这位同学看得很认真。”
白桃咽声。
坏了,她哪儿是看得认真啊。
注意力全被西门礼的手指给吸引了,什么手法和要点都没进脑子。
她硬着头皮去领材料又摆好,教室门被推开。
“西门老师,抱歉打扰了。”
全场视线聚集过去。
白桃抬头,手里的豆沙差点掉桌上。
祈鹤庭站在门口,白金长发被一根丝带松松束着,鎏金色的眸子在阳光下浅得像是剔透的琥珀石头。
他手里捏着一张薄薄的纸,笑容温和。
“这是我的换课申请,还需要您签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