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来者是谁后,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弓道馆的门相对较矮,只有1.9m,男人进来时还需要微微偏头才不会碰着。
他身着全黑的筒袖上衣,内搭白色的衣袍,仅仅是在领口处露了点边,松竹的刺绣装饰点缀在窄腰边缘,扎入灰色的袴。
短发用发泥抓到脑后,露出那狭长的丹凤眼,骨相极致,远看面部折叠度依旧高得吓人。
头小肩宽,腰却窄。
白桃着实没想到,林晓雾的女主光环会这么强。
明明F5都不需要上自由选修课了,却能在这里碰上司寒肃。
有几人反应得快,嘴脸立刻切换。
尤其是裴珏,她拉住白桃,“白同学,再怎么说,我们都是同学呢。”
步钟瑶将林晓雾扶起来,“是啊,白同学。”
“晓雾,伤着了吗?”
她们像是才注意到司寒肃,强忍着视线,挂着羞怯,“司、司会长,您怎么来弓道馆了?”
白桃挠了挠眉心。
这下倒好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在霸凌林晓雾。
司寒肃视线透过几乎没有度数的镜片,在看见白桃的一瞬短暂地停留。
眼目下挪,扫过这场闹剧。
什么也没回复。
仿佛站在眼前的,只是一堆会说话、扰人清静的不明生物。
“对不起,司少爷!我忘记弓道课是从这一周开课了。”
王畅的声音响起,不停地用手帕擦拭着额间不存在的冷汗。
“我马上为您预约新的……”
“不用了。”
司寒肃将手中的弓放回弓囊,王畅战战兢兢地接过。
坏了。
他的饭碗!
这段时间,司少爷距离那个特殊时期愈来愈近,运动的频率也愈来愈频繁……
该不会这次,真的要把他辞了吧?
难道说,跟在司少爷身边五年又三个月零二十五天,还是逃不过这个命运吗?
他虽然下没有小,但是上有老,上上有老老,一大家子全靠他这份薪水活着,可不能丢这份工作啊!
王畅绝望地阖眼,视死如归,等待审判。
司寒肃拢了下衣领,收回视线,“浪费的时间,从你的年终奖扣。”
“但我希望,没有下次。”
“备车,直接回云珀邸。”
王畅眨巴眨巴眼。
诶?
就,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又一个脑袋从拉门探出,是弓道馆的工作人员。
“司少爷,何穗老师被理事会叫去了,她托我问问您能不能帮她代一下课?”
工作人员又小心翼翼地添上一句,“何老师说,就30分钟,她很快回来。”
王畅站在司寒肃身后,疯狂地比叉,使劲儿地摇头。
他好不容易才逃过一劫!
不要来撞司少爷的枪口!
突然,一道很沉的呼气声溢出,司寒肃稍稍后仰了下脑袋。
王畅像是接收到了某种信号,两步上前站在司寒肃身前,“实在是不好意思啊,司少爷接下来还有……”
“好。”司寒肃勾手,又将弓拿回到手上,“不过麻烦你转告何姨,就说我事务繁忙,只能替她代15分钟的课。”
王畅:?
明明作为呆在少爷身边时间最长的特助,他自认为已经是最了解少爷的人了,但对于少爷的下一步动作,他却始终没办法预料。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
他想纠正一下。
少爷心,才是海底针。
还是那种绣花针。
猜不透,摸不着。
司寒肃勾手,王畅立刻将手中的弓囊递了上去。
其余人见状,立刻拿上自己的装备,两两成组站在靶子前。
只剩下白桃和林晓雾还没反应。
司寒肃调试着竹弓的弦,王畅立刻催促着,“你们俩还愣在原地干什么,还不快去站着!”
他的视线在落到白桃身上时,有些诧异。
诶,这小女孩怎么和陶佰先生长得那么像?
白桃意识到王畅的打量,背身走到装弓的箱前,指腹粗略地将面上的几把弓弦拨了一遍,辨声挑了把最合适的便匆匆站到了最远端。
林晓雾则弱弱回应了句“是”,随手从箱子里拿出一把弓站到了最远的靶子。
司寒肃缓步踏进场馆,“刚刚何老师给你们讲到哪儿了?”
裴珏第一个回应,“何老师说,让我们先仔细观察她的动作,然后再自己示范一遍。”
“但是刚刚何老师只示范了一次,我们都还没有看清楚。”
剩下的几个小跟班跟腔,“对啊,没看清。”
白桃混入其中,也悄摸地随了句腔。
司寒肃余光瞥过最远端,略过第一列,站到正中间的靶前。
他只是将弓换到了右手上,王畅便会意递上箭袋,“这里,司少爷。”
白桃探出脑袋,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司寒肃。
男人两脚开立,背挺如松,左手三指勾弦,指节微曲蓄弓,小臂流畅的肌肉线条也微微鼓起。
松手,弦回落的那一声响刚传到白桃的耳里,那竹箭便已经落在靶上,正中圆心。
嘶。
有点帅。
尤其是拉弓的时候,那领口微微敞了些,麦色的肌肤衬得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很明显。
她这时候才观察到,原来司寒肃是个左撇子。
怪不得,当时和他练习柔道的时候,他的右半区要更弱一些。
司寒肃又开弓,将箭袋里剩余的四支箭尽数射出。
箭箭像是被靶心牵引了似的,分毫不差,扎了堆。
裴珏和步钟瑶立刻鼓掌,“司会长,您不愧是……”
司寒肃眉心蹙了下,王畅嘴替上线。
他一只手比在唇中,“嘘,嘘!何老师没给你们讲过弓道最讲究的就是静嘛!”
裴珏和步钟瑶立刻关上嘴,极其小声地用气音回复,“哦,对不起。”
不过现在,明明这位先生才最吵好不好?
啧。
这家伙凭什么能跟在司会长身后?毛手毛脚的,还不如她来。
司寒肃将弓放回,王畅又从另一个包里递过来一瓶矿泉水,“既然动作已经看了……”
他抿入一口清水,侧眸看向最左边的身影。
正在发呆。
他眼睛轻眯了下,在她的耳根后——
看见了个过分显眼的吻痕。
司寒肃拧紧瓶盖,“现在,每一小组拿上箭袋,一人射两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