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桃看看司寒肃,又看看自己身上的小裙裙。
她可是男儿身进的这里,怎么可能昏了一遭就换衣服了?
再说了,司寒肃要是知道她耍心机干了这份工作,能这么淡定地给她来一句“醒了”?
而且……
白桃揉揉肚子,也不痛了。
经过短暂的思索,她重新将被子拉高,整个人缩了进去,躺得四平八稳。
嗯,应该是被月经疼死前的最终幻想。
她闭上眼,打算再在这个美梦里继续睡会儿。
司寒肃听着被子的窸窣声,视线短暂从手中的文件挪至床边。
本来已经坐起来的女孩又躺了下去,被子并没有完全盖好,纤白的小腿还露出了一小截。
他回眸,继续翻阅手中的文件,手中的钢笔在角落签上名字。
“饭在桌上,吃了再睡。”
白桃寻思是在梦里,胆子也大了不少。
“不吃不吃——”
司寒肃,“经期补充蛋白质,能够缓解腹痛。”
白桃听着这种类似于“冬天要穿秋裤”的说教言论,稍稍翻身。
“那也不吃,懒得动。”
反正在梦里吃了也是白搭。
到时候醒来还饿得慌。
她才不要。
司寒肃听着这么一句话,手中的动作才终于停下。
“怎么?是需要我喂你?”
白桃从被子里探出脑袋,柔软的发丝被自己弄得乱糟糟的。
她更加确定这是一场梦了。
这种话怎么可能从司寒肃嘴里吐出来?
她警惕地从被子缝里露出一双眼睛,不停地打量着。
男人西装衬衣配马甲,穿得严丝合缝,连一点多余的肉色都不舍得露出来。
但搭着司寒肃那张矜贵禁欲的脸,这捂得严严实实倒更让人觉得是在勾引。
白桃偷偷勾了唇角。
如果这是在梦里,还是她的梦里,那岂不是意味着司寒肃这家伙可以任她摆布?
“好啊。”白桃侧偏着脑袋,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司寒肃。
司寒肃捻着纸张的手稍稍上了些力,“好?”
“不是你问的吗?”白桃音量稍稍提高了些,“我说好,你喂我呗。”
她清嗓,不淑女地盘腿坐起身,脑袋抬得高,“拿过来吧,小寒子。”
司寒肃听着这清清楚楚的“小寒子”三个字,眼头压窄,唇线微动。
“确定?”
唇角,乍一看像是向上扬了几分,但仔细看又是耷着的。
白桃换了个二郎腿的姿势,“让你快点就快点,大男人磨磨唧唧的。”
话落,房间内像是被摁了暂停键。
就当白桃在思索是不是应该更强硬一点时,司寒肃将枯燥乏味的文件随手搁到了一边。
“行。”
紧接着褪去西服外套,露出完整的马甲搭白衬衫。
衣袖被他随意地挽在手肘处,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腕表皮革泛着醇厚的光泽。
他起身,衣衫被这突如其来的大框架动作弄上了褶皱。
端起鸡汤走到床边。
掀开盖,鸡汤已经提前凉好了,盖子上挂着热气消散后的冷凝水。
汤面金灿灿的,多余的油脂被撇得干净,点缀着葱花。
白桃觉得这梦还怪真实,她都闻到了鸡肉的香甜气。
司寒肃拿起汤匙,搅合着软烂的鸡丝盛上满满一勺,递到白桃的唇边。
她笑得开心,“这样才对嘛。”
帅男人就应该这样服侍人。
真爽。
白桃埋下脑袋,指尖抚着垂落的碎发挂到耳后,唇瓣一分合便抿住了瓷勺边。
鲜!
醇厚的汤底直击味蕾的同时,也直冲冲地砸进头颅。
白桃舔舔唇瓣,那股子鸡汤余味更明显了。
梦,会有这么真实的味觉吗?
方才的自在和作劲儿顿时消散得荡然无存,她身子僵硬,怔怔地盯着司寒肃。
“司…司会长?”
司寒肃单挑一边的眉头,眼含揶揄。
“你的称呼倒是想一句是一句。”
“变得快。”
白桃现在真想抽几分钟前的自己两巴掌。
她艰难地扯出一抹笑,“我突然想起来我家里燃气灶没有关,我先走了,就……”
司寒肃却先她起身前,钳住了她的手腕,面上没有过多的表情变化。
“不是要喂?”
简单的四个字,语调都没变,钻进白桃的耳朵里却像是阴阳怪气。
她眉头都蹙成了一个委屈八字形,虔诚地跪坐在床上,“司会长,您…大人有大量,大人不记小人过,好不好?”
司寒肃掀开眼眸,剔透的墨眸不眨地看着他,像是要将她生生地盯穿。
“不记小人过?”
“是不想让我记你谎报身份混进来当陪练还索要了一份邀请函的过,还是不想让我记你刚刚对我那般气焰嚣张、指手画脚的过?”
妈耶,难得听司寒肃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肯定是气炸了。
白桃笑得命苦,“司会长,宰相肚里能撑船,肯定两份过都愿意不记我的,对吧?”
“不好说,我没那么大气度。”
司寒肃嘴上说着,他又舀起了一勺汤,温热的调羹直接触在她的唇瓣前。
白桃连忙双手从司寒肃手中接过碗,从床上跳下,迅速地跑到窗边的小桌前,拉开一个安全距离。
“不不不不,司会长您要是都没气度,那整个希斯林顿都找不出有气度的人了。”
“我喝完就消失,绝对不呆在这里坏你的心情。”
她观察着司寒肃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的变化,让人判断不出来他的情绪。
但以司寒肃那公事公办的性格,她一定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尤其是她作为特招生,还女扮男装撒谎骗了张邀请函这件事,很严重。
她紧张得左脚踩着右脚,微瑟缩。
豁出去了!
“司会长,你还记得之前体检的时候你答应过我什么么?”
“你说会对…亲我的事情负责,让我想清楚要什么补赔偿。”
司寒肃总算从鼻间淡淡地回了她一声“嗯”。
“那我现在用可以不?”
“就…你不追究我这两次过,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司寒肃身子微微后倚在床头柜处,没拒绝但也没同意。
白桃紧闭着眼睛,“你可以之后辞退我,但是舞会的邀请函能不能保留……”
鼻间突然被一股沉沉的烧香包围。
再睁眼,男人半跪着身子,蹲在她身前。
一只手捏住她的足踝,稍稍用力。
另一只手,则是托着一双拖鞋。
“抬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