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墩子,给诸医生他们搬桌子来。”
齐岁他们还没来得及说话,领他们过来的牛大爷就大声吆喝起来。
“好嘞爷!”
守着一口大锅烧水的青年响亮应了声,就将柴火丢到了地上,起身领着几个青年去搬了桌子和椅子过来擦洗,摆放好。
原本靠墙根坐着的老头老太们,也纷纷起身来到齐岁他们跟前,等着检查。
“来吧!”
几人碰了个眼神,麻利卸装备开工。
人一旦陷入忙碌,时间就会过得特别快,天不知不觉就黑了。
地里干活的村民们纷纷回家。
原本就热闹的大队部晒场愈发热闹起来,嘈杂的人声无孔不入地往耳朵里钻,非常影响齐岁他们问诊。
万幸的是天黑了,他们可以收摊了。
周启清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个大喇叭,扯着嗓子吼,“今天的会诊结束,大家伙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明天再继续啊。”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聚集在一起的人群开始听话散去,但有几个大妈端着锅碗瓢盆逆流而上。
“周医生,吃饭了!”
喊话的大妈咚地一声,将手里的盆放在了云墨收拾出来的会诊桌前。
盆里装着拳头大小的玉米面窝头。
齐岁面前的桌子上,是一大盆浓稠的大渣子粥。
剩下的盆里则是各种各样的菜,生熟都有,以素菜为主,荤菜是一大碗鸡蛋酱,以及一份杂鱼锅。
这伙食相比大羊生产大队强了不知道多少。
大妈她们把饭菜放下叮嘱了一句好好吃后离开了,周启清则充当了一次食堂阿姨,拿了碗给众人分发食物。
主食都一样,一人三个窝头,一大碗大渣子粥。
菜不分,自己想吃啥拿啥。
齐岁拿了洗干净的青菜叶子沾了鸡蛋酱往嘴里塞,入口油润醇厚,蛋香浓郁的鸡蛋酱与青菜清爽的口感结合在一起,简直是美味无比。
“这个鸡蛋酱的味道好绝。”
她一脸惊艳,云墨就笑,“余大娘的手艺,她做大酱确实有一手。”
“我喜欢吃她做的香其酱。”
“???没吃过。”
想象不出有多好吃,齐岁咬了口窝窝头,嚼巴嚼巴咽了,“你们天天都吃这些?”
“第一天不是,我们自己做饭,但村民们嫌我们做饭耽误事,就不让我们做了。”
想起之前前进大队的干部们为了他们多看几个病人,阻止他们做饭的事,云墨就哭笑不得,“他们还想安排人把我们衣服也帮着洗了。”
“我们实在接受不了,掰扯了好一会才保留洗衣服的权利。”
能理解。
一想到自己的内衣裤要被陌生人洗,齐岁身上的鸡皮疙瘩就恨不得爬满全身。
“你们晚上睡哪里?我们来了有没有地方睡的?”
“那肯定有。”
指了指身后相比大羊生产大队宽敞不少的大队部,周启清道,“这边的房子现在全归我们支配,你们等下挑两间空的住,跟我们挤也行。”
齐岁和舒娜碰了个眼神,决定和云墨江月珍挤一挤。
诸丁山他们没法挤,所以他们挑了一间空房做临时宿舍。
吃饱喝足后,周启清招呼他们开会。
“既然来了,就汇报一下你们在大羊那边的情况。”
这活是诸丁山的,齐岁他们只做补充。
叶庭彰的事诸丁山当着众人的面说,齐岁他们这几个知情人士也没主动提。
等会议结束,人群散的差不多了,诸丁山才单独找周启清汇报这件事。
听完的周启清愣了好一会,才道,“你们这运气可以。”
“是吧!”
诸丁山美滋滋,想到叶庭彰,压着声音道,“小齐这个丈夫不简单。”
周启清没忍住锤了他一拳,“你是不是忘了小叶姓啥?”
“姓叶啊,咋……不会吧,”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熟悉的名字,诸丁山瞪大眼不可置信道,“你别告诉我,他是叶朝林和薛染罗的娃?”
“恭喜你答对了,但没有奖!”
可算是反应过来了,这人怎么就能后知后觉成这样。
忍了又忍,周启清还是没忍住吐槽欲问他,“你都知道小齐的父母是谁,怎么就不记得她有个叶家的娃娃亲对象呢?”
还美滋滋跟他显摆小叶不是个简单绝色。
这娃要是个简单角色,老花当初也不会大费周章的从老熊那里抢人。
要知道老熊可是在云省。
诸丁山,“……”
诸丁山满脸不高兴,“小叶不厚道,他都没跟我说。”
“可能他以为你知道。”
周启清说了句公道话,“毕竟正常人不会到处跟人说自己和媳妇是娃娃亲。”
这话也对。
算了,这不重要,“走吧,我们两个老东西也该回去休息了。”
“你是老东西,我可不是。”
周启清不服老,他还年轻着呢,少说还能再干个二十年。
云墨也和他相同的想法,她盘腿坐在地上,趴在面前的凳子上奋笔疾书。
齐岁看了看室内的光线,暗的人无话可说,遂劝说她白天抽空写,这种光线对眼睛不好。
却不想她振振有词,“能看见,我把几个特殊病例记录下来再说。”
护士长江月珍就翻了个白眼,“看得见个屁,你眼睛都快杵纸上了,别写了,年纪大了就别瞎折腾,小心眼睛瞎了追悔莫及。”
说还不算,她还抢了云墨手里的笔。
“我不老,我才48岁,怎么就老了。”
手里没了笔的云墨怒视着她,“我跟你讲,我还能干个三十年。”
“是是是,你年轻着呢。”
江月珍好声好气的哄,云墨脸上露出个笑模样,却不想她话锋一转,“可你再年轻,也比不上小齐。”
齐岁,“……”
不是,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坐这啥也没干啊。
好巧不巧云墨的目光看了过来,齐岁吓得浑身一个激灵,“主任您在我这可年轻,你看我都喊你姐,没喊姨!”
这下换云墨尴尬了,她是真没想着吓唬孩子。
想安抚两句,又感觉越描越黑,索性转移话题,“你跟我说说,你在大羊生产大队遇到的那个脱垂病例。”
说起这个,齐岁顿时来了精神,三言两语将患者的情况说清楚。
“没劝她上医院?”
“劝了。”
齐岁很是无奈,“大娘不同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