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多老。
齐岁真诚道,“还能干个最少二十年。”
谈中林就觉得,这糟心姑娘当初就不该收她为徒。
说话不好听,脾气也不好。
然而这是自己死皮赖脸收的学生,没辙,宠着呗。
“起来,切肉去。”
“行的。”
苦力干了,羊肉锅子必须吃上。
她就是这么没出息的一个人。
然后,师徒俩忙活了半晌,终于吃上了热气腾腾的羊肉锅子。
谈中林家是个独门独户的小院,大门一关,谁也不知道在里面干什么。
隔墙有耳这些也不需要操心。
因此,师徒俩坐在一起边吃边聊。
父女一样的两人聊起来那叫一个肆无忌惮,从时政谈到民生,又从民生谈到医疗等等。
然后,老头开始老一辈最爱干的事。
“你准备什么时候要娃?”
齐岁,“……”
热气腾腾的羊肉锅子瞬间不香了,她瞅了眼老头一眼,见他一脸期待,呵了声,“你给我带哦?!”
谈中林眼睛亮了,还挺了挺单薄的胸膛。
“我可以!”
“不,你不可以。”
齐岁摆手,“你得回师母家,去了鹤城我护不住你。”
时代的浪潮下没人能独善其身,老头回了师母老家,以山区里的封闭性外加他医生的身份,吃的是生活上的苦。
干农活劳累时的苦。
可要是去了鹤城,他吃的就不止是生活和劳动的苦,还得吃心理层面上的苦。
真正的身心受辱。
以老头的心气,他会受不了这个侮辱,也会为了不拖累她和叶庭彰选择自我了断。
直视着谈中林的双眼,齐岁严肃叮嘱,“师父,我没跟你开玩笑话,这次的浪潮前所未有的大,时间线更是会拉长到很多年后,我说给你养老送终不是骗你……所以,不管未来的日子有多苦,你都要熬到黎明到来的那一刻。”
认识这么多年,谈中林从未见过她这幅样子,看着她写满认真的眸子,他沉默良久,原本挺直的背脊像是不堪重负般弯了下来。
他抹了把脸,深呼吸,“我知道了,我还要给你教孩子。”
再多的保证也抵不过这句话。
齐岁长舒一口气,“到了师母老家安顿好第一件事,给我拍个电报或者写封信,清晰的地址留给我,我会定期给你寄东西过去。”
“……好。”
齐岁见此又叮嘱了不少事,见他全都乖巧应下,才长叹一声,“师父啊,你走的时候我大概率是没办法回来送你了,你不要怪我啊。”
“不怪,我大人了,能照顾好自己,你好好工作,和小叶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嗯。”
然后,对彼此都不放心的师徒俩,有说不完的话。
这也导致在家左等右等,死活没等到她回家的叶朝林,担心她出事喊上齐禹行和季元道上门来找人。
等进屋看见两人的伙食,叶朝林酸溜溜道,“吃羊肉锅子都不喊我,老谈你不厚道。”
谈中林的回答是起身拿了筷子和碗出来,“吃吧,正好吃完免得剩下。”
这三也是不知道客气为何物的人,拿了筷子和碗就大快朵颐起来。
齐岁就看向季元道,“嫂子工作办好了?”
她出门时,季元道和潘玉还没回来。
“办好了。”
季元道咽下嘴里的食物,“买工作花了八百。”
“值。”
八百块端个铁饭碗,还是继承制的,这买卖不要太划算。
关键是正式工有票证福利。
啥都要票的年代,有钱没票行不通.
“入职手续办好没有?”
“好了,明天上班。”
齐禹行夹了一块萝卜,“大伯母去上班的话,弟弟他们谁照顾?”
“开学了上学,现在先在家里待着。”
叶朝林拿了个干辣椒咬了口,入口的辣味让他满意挑眉,“老谈,这辣椒哪来的,够味。”
“我种了晒干的,你要的话回去带点走。”
“多带点,爱吃。”
谈中林没好气训斥,“你少吃点辣,身体又不好。”
“老毛病,不碍事。”
都是老伙计,谁还不知道谁啊。
谈中林看向齐岁,“走之前给他扎一次针。”
齐岁看了看叶朝林的脸色,颔首,“扎。”
齐禹行马上来了句,“姑,你看我要不要扎?”
齐岁手痒想揍他,眼神也变得凶狠起来,齐禹行一见不好赶紧改口,“姑我不扎了,你当我这话没说过。”
“你以为扎针是好事?”
季元道往他碗里夹了一筷子羊肉,“小孩子多吃肉长身体,比什么都强。”
“没错,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齐岁接话,齐禹行哦了声,乖巧吃肉。
等吃饱喝足,季元道拉着齐禹行麻溜将锅碗盆瓢这些收拾好,又装好叶朝林的辣椒,才告辞离开。
“这俩箱子搬走。”
担心齐岁忘记,谈中林赶紧踢了踢箱子出声提醒。
“爸和我搬一个,哥你和小行一个,来吧。”
指了指地面的两口大箱子,齐岁将人员分配好。
叶朝林和季元道看着两口箱子陷入了沉默,以他们对老谈的了解,这俩箱子肯定重的吓死人。
齐禹行还小,经的事少,对书籍加箱子的重量没数。
闻声大言不惭道,“姑用不上你,我一个人就能搬一个,爷爷你和姑父搬一个就行,完美!”
说着不等众人反应,他就双腿微分,随后弯腰俯身张开双臂抱住了箱子,接着大喝一声往上抬。
结果自然是没抬动。
“嘿,这玩意还挺重。”
他脸都憋红了,也没能抬起来摆出他幻想出来的帅气姿势。
“傻啊你,这里面全是书籍。”
齐岁拍了拍他的脑袋,“老老实实抬吧,小屁孩别逞能,容易伤到骨头。”
“……书这么重的?”
齐禹行委屈巴巴,这跟他想的不一样。
“单本书籍不重,可要是十多二十几本凑一起会很重。”
若是再加一个实木箱子,重量会更可怕。
说着,她喊了叶朝林,“爸别愣着了,赶紧走吧。”
再不走婆婆她们要来找人了。
“走走走!”
自知逃不过的叶朝林搓了搓手掌,随后和齐岁一起用力,将箱子搬了起来。
季元道和齐禹行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