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站在祁耀办公室的书桌前，白皎皎脑海中只剩下一个词——
阴湿男鬼。
明明从前看小说的时候，她还对这种男鬼型角色极其上头，可真轮到自己被缠上，她就只剩下做法的念头。
果然，小说只是小说，现实里遇到这种人还是得连夜跑。
可惜，她跑不掉，因此她只能直面这惨淡的境况。
“你叫我来又有什么事？”她深吸一口气，令自己冷静下来，“又想从我这试探什么？别费劲了祁耀。”
祁耀的办公楼内十分安静，佣人只在他不在的时候过来清扫卫生，连助理都不常跟过来。
楼内静悄悄的，只能隐约听见角落厨房处传来些许水声。
祁耀一进门就直奔那个方向，白皎皎不知道他在那里做什么，只能耐着性子等他回来。
约莫两分钟后，祁耀面色平淡地向她走来。
宽大的袖袍遮着他的双手，令她看不清他手里攥着的是什么东西。
在她略微不高兴的神色中，祁耀冷不丁抬手，将一抹冰凉触感轻轻贴在了她的双眼上。
她下意识闭上眼，微微红肿的眼皮被这股凉意熨帖着，舒适感令她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下来。
享受了一会儿，她后知后觉地扯下这抹触感，这才察觉到祁耀递来的是一个冰敷的眼罩。
“……谢谢。”尴尬地沉默了一会儿，她小声道了谢。
尴尬的同时，还惊讶于祁耀的敏锐。
她来上课之前已经用冷水敷过了眼睛，没想到还是被祁耀看出了痕迹。
不愿被他看出什么端倪，她坐在沙发上，重新将眼罩盖在眼睛上，有些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你今天叫我过来做什么？我提醒你，如果是想试探什么的话就趁早放弃——”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哆嗦了一下，因为下巴突然被挑了起来。
微微粗粝的触感。
紧接着，眼罩也被摘了下来，祁耀冷淡的脸近在咫尺。
“谢初霁招惹你了？”他俯身在沙发前，近距离端详着她的双眼。
没什么情绪的声音，但白皎皎莫名感觉他现在似乎在生气.
巧了，她也很生气。
“你私自调查我的课表？！”白皎皎怒气冲冲瞪着他。
面对她的愤怒，祁耀依旧十分平静的模样，只是歪了歪脑袋，似乎有些不解她为何有这么大的反应。
“我是教授。”
噢，言下之意，教授想得到一个学生的详细课程安排，简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白皎皎有些气急，捏着拳头，挥开他的手。
“你这个变态！这和监视有什么区别！我已经跟你没关系了！”
她以为祁耀会顺势后退避开，却不想他不进反退，将脸凑到了她面前，就那么定定看着她。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谢初霁做了什么？”
几乎是鼻尖对着鼻尖的距离，呼吸都交融在一起。
白皎皎懵了，举着拳头不知所措。
“……谢老师没招惹我。再说了，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她不自在地往后仰，生怕祁耀又要像之前那样突然亲过来。
她几乎已经对他的亲吻生出了些畏惧。
好在，事情的发展并没有像她预料的那样，而是导向了另一个诡异的方向——
手腕被捉住，她被重新扯了回来，眼睁睁看着祁耀将自己的脸凑到了她的手边。
然后，轻轻蹭了蹭。
“……你在干嘛？”白皎皎莫名其妙。
“你以前，不是很喜欢这样？”
依旧是平静的疑惑，没有任何调笑意味，却说着令她失语的话。
“我说过的，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白皎皎哽了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那，你给我当狗。”
张口就是挑衅。
“所以，你想做我的主人？”
祁耀低声询问，看不出情绪。
说是询问，但似乎只是走个流程罢了，全然没有等白皎皎回复的意思，就自顾自地往下说——
“可以，我不介意。”
白皎皎唇角挑衅的笑意凝固了，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
这男人的底线去哪了？？？
上一次还是申请要当替身，当替身不成，这一次竟然已经愿意当狗了？？
似是看出了她的抵触，男人的神色冷淡了些，攥着她手腕的力道收紧。
“白皎皎，你已经矜贵到收狗都这么挑剔了么？”
“祁刃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
白皎皎看着这个曾经的高岭之花禁欲神官，感觉自己失去了语言组织能力。
“不是……”她用力抽回自己的手，揉着脑袋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你为什么处处都要跟祁刃比呢……你们不是兄弟吗？？”
还有半句话她没说出口——
总不能外貌一样，声音一样，连审美喜好都一样吧？？
而祁耀很显然已经对这个问题进行过了深入的思考：
“正因为是兄弟，所以喜欢上同一件东西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
“停停停——”
白皎皎紧急打断了他的观点输出，决定尽快终止这场越发诡异的谈话。
她有预感，再让祁耀说下去，她可能会被卷进某种伦理的漩涡。
“你今天叫我来就是为了问我的眼睛？那我告诉我你，是刚刚不小心进了沙子，仅此而已。”
“现在，可以放我离开了吗？”
话音刚落下，她就发现男人那双冷淡的眼睛更冷了一度。
短暂的迷恋消散，他松开了她的手，直起身。重新变回了那个高高在上的祁神官。
“白皎皎，你似乎很习惯在我面前说谎。”
白皎皎眉心一跳，声音也冷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祁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中不含一丝温度。
“你试图和谢初霁缔结某种关系，但是失败了。”
“你的眼泪正是因此而来。”
“我说得对么？”
“……”
白皎皎已经数不清这是今天的第多少次惊吓。
她知道自己此刻应该立刻否认，然后声称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不露一丝异样地离开。
可她做不到。
她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样隐蔽的秘密，祁耀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谢初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出卖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