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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其他类型 > 我出马看事那些年 > 第1237章 歇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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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城区的夜和市区的夜不一样。

市区的夜是嘈杂喧嚣的、五光十色的;老城区的夜是沉默的,只有风穿过破旧屋檐时发出的呜呜声,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低吟。

他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着脚下的路往前走。

路边堆满了建筑垃圾和废弃的家具,墙上的拆迁标语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偶尔有一只野猫从垃圾桶后面蹿出来,绿幽幽的眼睛在黑暗中一闪而过,惊得他后背冒了一层冷汗。

他走了大约二十分钟,终于看到了一座石桥。

石桥很老了,桥面上的石板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桥栏杆上刻着的石狮子缺了耳朵少了鼻子,歪歪斜斜地蹲在那里,在月光下看着有些瘆人。

他过了桥,右转,借着手机灯光一户一户地数。

第一户,大门紧锁,门口堆着杂物。

第二户,窗户破了,里面黑漆漆的。

第三户——

他停住了脚步。

这是一间很低矮的老房子,夹在两栋破楼之间,像一块被遗忘的补丁。

门是老式的木门,油漆剥落得厉害,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木头。

门上没有招牌,没有任何标识,但在门框的上方,有一道暗红色的印记,不像是油漆,倒像是用什么颜料一笔一划写上去的,在手机灯光的照射下泛着诡异的暗光。

他凑近了看,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那是一个朱砂画的符。

符箓的形状很古怪,不像他以前在电视上见过的任何符咒,笔画扭曲缠绕,像是一条条细小的蛇拧在一起,看久了竟然觉得那纹路在蠕动。

他赶紧移开目光,抬头看向门楣上方。

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匾上的字已经被风雨侵蚀得斑驳陆离,但依然能辨认出来——古夜纹身店。

五个字,字体是古旧的行楷,像是用刀一笔一划刻上去的,笔画之间有一种说不出的冷硬感。

陈默愣了一下。

纹身店?

不是说是祖传秘法改运转运吗?怎么是个纹身店?

他犹豫了几秒钟,还是伸手敲了敲门。

没有人应答。

又敲了几下,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他掏出手机,拨打了那个号码。

电话里传来机械的女声:“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了?

陈默的心往下一沉。

他又打了一遍,还是关机。再打,依然是关机。

他站在那扇紧闭的木门前,手机手电筒的光照着门上那道朱砂符,心里涌起一种说不上来的滋味。

是被骗了吗?也许是。

那个广告是贴在电线杆子上的,本来就不靠谱,门楣上写着纹身店,电话又关机,怎么看都像是一个拙劣的骗局。

他想起了下午自己还在心里嘲笑那些会被电信诈骗的老年人,结果自己就做了一模一样的蠢事。

“呵。”

他苦笑了一声,那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走吧。他对自己说。

回去,周一去公司,不管赵凯怎么整他,该认怂认怂,该求饶求饶,日子总要过下去。

也许换个工作,从头再来,二十八岁,还不算太晚。

他转身走了几步。

然后停住了。

脚下像生了根一样,怎么都迈不出去。

他站在原地,夜风卷着巷子里的枯叶从他脚边刮过去,发出沙沙的声响。

远处传来野猫发情时的嚎叫,尖锐凄厉,像婴儿的啼哭。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木门,门上的朱砂符在月光下安静地蛰伏着,像一只沉睡的红色蜘蛛。

万一呢?

那个声音又从他心底深处冒了出来,顽固地、执拗地,像一根刺。

万一对方只是临时有事关机了呢?万一约定的亥时还没到呢?万一你走了之后他就来了呢?

你连等都没有等,就要放弃这唯一的机会吗?

你忘了赵凯是怎么抢你功劳的吗?你忘了苏曼是怎么嫌弃你没本事的吗?

你忘了你爸躺在病床上那张蜡黄的脸吗?

你就这么回去,明天面对赵凯的羞辱,面对随时可能丢掉的工作,面对凑不齐的医药费,面对支离破碎的感情——

你真的甘心吗?

陈默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生疼。

他不甘心。

他太不甘心了。

他转过身,走到那扇木门旁边,靠着墙根蹲了下来。

“我等。”

他自言自语,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像是在对那扇紧闭的门说,也像是在对懦弱了二十八年的自己说。

“我等到亥时结束。等不到,我再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老城区的夜晚是真正的夜晚,没有霓虹灯,没有车流声,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他的呼吸声。

手机上的时间从九点跳到九点半,从九点半跳到十点,从十点跳到十点半。

他每隔十五分钟就打一次那个号码,回复永远是机械的女声:“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打了不下二十个电话,手机电量从百分之六十掉到了百分之十几。

巷子里的温度不知怎么滴变得越来越低,他穿着一件薄t恤,冻得直哆嗦。

他蹲在墙根下,把胳膊抱在胸前,牙齿咬得咯咯响。

今天走得太急没吃晚饭,胃里空荡荡的,冷的时候格外扛不住。

肚子开始咕咕叫,起初还忍着,后来越叫越响,胃壁摩擦的空腹感变成了一种隐隐的灼痛。

他看了一眼时间。

十一点二十分。

亥时已经过了大半了。

电话依然关机。木门依然紧闭。巷子里依然是死一般的寂静。

陈默的心里那点火苗,随着温度的降低,一点一点地熄灭了。

也许那个苍老的声音只是一场幻觉,那张小广告只是一场骗局的前奏,而他这个走投无路的傻瓜,心甘情愿地坐了四十分钟的公交车,在老城区的冷风里蹲了两个多小时,打了二十几通空号,就为了等一个永远不可能出现的骗子。

他慢慢站起来,膝盖因为蹲得太久而发出咔哒的响声,腿麻得像有一万只蚂蚁在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