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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其他类型 > 朕从不按套路出牌 > 第171章 至死也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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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饮三日,俯身酒色。

杜杀女为方便多饮,特地选了一种名为【绿蚁】的浊酒。

这酒以酿造时糟面多泡,神似蚂蚁聚集啃咬而闻名,

浊酒,最是伤身,也最是伤神,与好酒二字更是毫无干系。

饮后头疼,身痛,都是寻常。

可这一息,只此一息。

听到痴奴说出这句答案之后,杜杀女脑袋里积攒已久的疼痛,竟一同随耳后那道暖烟消散殆尽。

杜杀女回答,也没有管身后,只定定垂眸,看向自己那被纠缠住的手指。

痴奴的声音很轻,宛若呓语,又夹杂着些许美梦后的餍足:

“......到时,我们往阿芳家中一躺,无论他如何赶我们,我们都不走,无论他如何催我们干活,我们都不动弹,只管让他养我们。”

“我还知道他喜欢把银钱放在哪里,我偷他的银钱带你去吃好吃的小点心。”

杜杀女的指尖被一点点摸索,缠绕。

杜杀女不知道如何答,可下一瞬,却听见她的声音比她的脑子还快一步开口:

“那把他的银钱花光了呢?”

“不干活的话,坐吃山空不行吧?”

这话出口,杜杀女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哑的要命。

不过痴奴却没在意,他似乎早等着这话,不假思索,甚至有些‘理直气壮’地答道:

“说来妻主或许不信,但他到底也算是一个声名在外的名士......好名声坏名声先别说,但名士二字也是很值钱的!”

“我们在家中赋闲,阿芳就出去寻门路嘛!”

“再说了,他那年纪,正是闯荡的年纪。”

杜杀女果真幻想了一下阿芳年过四十还‘闯荡’的样子,登时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还好阿芳不在,不然肯定要说你我没心肝。”

阿芳虽然偶尔有些谋划,着实是不走正道。

但架不住人家走出来是个体面人!

那么一个体面人,遇见了他们两个人,只怕天天要被气个半死。

痴奴不信:

“他就嘴上念叨念叨,其实心里很欢喜有人能依赖他。”

更别提,阿芳的爹娘早死,亲眷温情极少,阿芳便也极为渴慕这种情感。

他与阿芳的来往中,阿芳总对他多有照拂,也大抵是因为如此。

若他们真去投奔阿芳,阿芳大概会嘴上碎碎念不停,身体却义无反顾出门,再想尽办法给他们赚足往后赋闲的银钱。

“人人都说阿芳心性不好,但我一贯觉得,他是极好极好的。”

痴奴喃喃,他捻着杜杀女的手背,一寸寸摩挲:

“况且,就算是阿芳赚不到,也没有关系的。”

“我们都识字,往后随意换个地方,代人书信,也能赚些银钱。”

无论是赚多还是赚少,无论是每日十文,还是二十文......

他都一枚枚好好擦干净,收着,留给妻主。

若妻主花了吃了,那就是妻主胃口好,可以夸!

若妻主攒下钱来,那就是妻主会持家,也可以夸!

总之无论如何,妻主肯定都是最值得夸的。

等他再努努力赚个几年,三人应该就能攒钱买一亩良田。

他早早就想过这个问题——

这年头,一亩良田若只种稻谷,一家子肯定是没有办法糊口的。

不过,他可以想办法弄些种子,来种花生,芸薹,以及蓖麻。

这些都是能换钱的好东西,等一年收了成,就能换更多的稻谷。

一年,两年,三年......

日子总能越过越好。

时日以往,他们没准还能养活好些孩子。

独属于她的,独属于他的,独属于.....他们的。

不必管什么谶言,无论是一个,还是七个,都是他们的。

不用费尽心机,不用勾心斗角,不必将自己一辈子耗在善妒上......

一切,就如那年,他离开慈幼堂时所想的一样。

对于旁人来说,这一切未必多稀罕。

可是对于年仅六岁的他来说,那是他想破脑袋才能想出的最好出路。

时至今日,他回想起来,仍愿意为这个念想再作最后一次努力。

毕竟那一切,都平凡且美好到令人心碎。

然而,然而......

一颗滚烫的眼泪,滴落杜杀女的肩头。

杜杀女被刺痛,闭眼不再看两人交叠的指尖。

痴奴却丝毫不觉,只是又问:

“那妻主呢?”

“无论如何对阿奴,阿奴一直是愿意的。”

“可妻主如今这般问我,却是想好了吗?”

她是,想好了吗?

还是,只是惆怅下的躲避......

又或许是,只是对他的逗弄,等他当真生出退意,又义无反顾去为了鱼宝宝去争夺天下呢?

那一息,又是那一息。

杜杀女终于堪堪回想起,狂醉之下,她不是没有隐约听到回答。

而是,她不敢去听那个答案。

归隐这种事,对于杜杀女这种野心勃勃的人来说,注定是稀罕事。

她的本性,便是哪怕被拔掉所有牙齿,都会往自己嘴里镶上铁牙,以求咬碎仇敌脖颈。

不过,而今那颗素来一往无前的心,又裂开一道缝隙,挣扎着告诉她——

只要有痴奴陪死......

不可惜的。

都是不可惜的。

只要有痴奴,一切都是不可惜的。

钱财权势虽好,可是痴奴,也是极好的。

这对从前的她来说,根本是不可思议的事。

栽了。

真是栽了。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

可是,她能有什么办法呢?

她只要看到痴奴,几乎就要疯了。

她就是愿意为痴奴生出这一缕退意。

而同一个疯掉的人,能谈什么理智呢?

或许,什么允诺,誓言......

都是假的,虚的。

而今......

她的心就是告诉她,就算是下一炷香立马就死,她也要带上痴奴。

她,她就是得带上痴奴。

这个念头,才是真的。

“不只是为了鱼宝宝......”

杜杀女重新睁开眼,因是趴着,她只能反手去摸索那张抵靠在自己肩上的脸:

“其实,更是为了天下百姓。”

“我问你,当真也是真心。只是如今走了,天下那些被外敌和苛政压弯脊梁的百姓,便当真没救了。”

这些,绝不是杜杀女想要看到的。

痴奴是她的例外,可天下百姓的苦,却不会有例外。

背上的重量加重些许,缠绕的更紧。

杜杀女有些无奈,哑着声哄自家痴奴:

“乖奴奴,我们一起死吧。”

“饶是明日就死,入夜就死,下个时辰,下一炷香就死,我们.....我们也要一起死。”

痴奴素来痴痴,重重咬了一口刚刚泪水滴落的地方,才闷声道:

“......好。”

他的气息拂过杜杀女的后脖颈,杜杀女亲眼见到缠绕着自己指尖的手被收回,随即按在了她腰侧的床沿之上。

“咯吱,咯吱......”

床板隐约发出几声熟悉的微弱抗议,杜杀女不知道自家奴奴哪里来的力气,正要笑,却听下一瞬,身下的床板像是发了‘火气’:

“咔嚓!咔嚓——咔嚓——”

杜杀女稍稍一愣,下意识要爬起来:

“糟糕这床是不是要坏——!!!”

本就不堪重负,杜杀女试图起身的动作似乎又大了一些。

下一瞬,一声脆响,木梁崩裂,那张本该结实万分的床榻骤然倾塌:

“轰隆——!!!”

没来得及撤离的两人只来得及一僵,下一瞬,便跌落在满地床板木屑里。

四目相对,两人都看到了彼此眼底的无措。

痴奴:“(?`?Д?′)!!”

杜杀女:“(?`?Д?′)!!”

啊?

啊???

这床板,怎么还会塌啊?!!!

这,这等会儿怎么和掌柜解释?!

不,不会让他们赔钱吧?!

? ?床:“恕不奉陪了您嘞!”

?

钱袋:“我好饿.....”

?

阿芳:“谁来管管边边角角里面被啃老的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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