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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其他类型 > 朕从不按套路出牌 > 第189章 大人,时代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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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古道,时人晚归。

杜杀女送归鱼宝宝,又安置芸娘等人,好不容易策马迈上回返漳浦村的山道,终于才得了一丝喘息的余地......

确切的说,是分开了刘六和芸娘,她心中那口郁气才慢慢散去些许。

虽说杜杀女没有瞧见当时窄桥之上的境况到底是有多凶险,可她却清楚地瞧见了芸娘眼底深处的那一抹感激。

芸娘其实芯子里是有一份烈性的,可架不住,这回刘六还救了芸娘的母亲。

救命恩人,又添一抹感激。

饶是这回杜杀女想侥幸,也侥幸不起来了。

辐辏子.....

辐辏子。

这辐辏子之言,怎么能这么灵验呢?

总不能告诉她,她新来的这趟世间,还真有神鬼之说吧?

杜杀女纳闷地厉害,一时便没有注意攥紧缰绳的力道。

冬日天黑甚早,暮色点点回落。

直到一抹山间冷风,拂面而过,杜杀女这才惊觉,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到了旧日的磨坊附近。

往昔白日的磨坊十分热闹,而如今的磨坊,虽已变成‘武器工厂’,但其热闹,照样不输从前。

磨坊烟囱上的滚滚黑烟,吞吐进夜色之中,难辨彼此。

水磨连转水流推着缓缓转动,每转一圈,轴上的木齿便带动磨坊里的连杆,发出一阵沉闷的嘎吱声。

此夜,水声、轮转声、风箱鼓动声、炉火噼啪声、与铁锤落在铁砧上的声音,一起混杂同响,发出轰隆与嘶吼。

磨坊的门大敞着,里头火光熊熊,隐约映出几道人影。

杜杀女翻身下马,将缰绳系在门口一棵榆树上,径直往磨坊里走去:

“雷铁。”

她喊了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压过了里头叮叮当当的响声。

炉火前,一个赤着上身的高大身影转过身来,瞧见是杜杀女,身上虬结的肌肉连连抖动,随即将铁锤往铁砧上一搁,大步迎上来,嗓门大得像打雷:

“当家人今日怎么有空回来了?”

杜杀女本觉杂声刺耳,骤然一听这么大的嗓门,一时间耳痛欲裂,没有出声。

雷铁许是成日打铁,并不觉如何,反倒转身朝里头招呼了一声:

“大毛!二毛!还不过来见过当家人?!”

两个灰扑扑的年轻人从炉火后面钻出来,满脸的烟灰,衣裳上全是烧出来的窟窿,齐齐朝杜杀女鞠了一躬。

两人都是一脸乡下孩子见了生人的那种拘谨,张口似乎喊了什么,可周遭太吵,杜杀女也听不见。

杜杀女朝他们点了点头,算是应了。

雷铁早就等待检阅许久,今日见杜杀女来此,当即也明白是什么意思。

他高高兴兴迈步走到磨坊最里头的一张长案钱,伸出手去扯下遮盖的油布,露出底下一排黑沉沉的物什——

弩。

一排的弩。

整整齐齐地码在案上,弩臂乌黑发亮,透着一种蓄势待发的森然之气。

“这是洒家这段时日赶出来的,一共四十八副,手头还有十二副办成品正在赶。”

雷铁拿起最上头那一副,单手托着弩臂,另一只手拉弦,只听得“咔”的一声轻响,弦便挂上了机括。

他将弩端起来,对准磨坊角落的一堆旧木板,扣动了悬刀。

“嗖——”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杜杀女只觉得眼前一道乌光闪过,那头便传来“笃”的一声闷响。

她走过去细看,一支箭矢穿透厚度足有两寸的榆木板,箭杆没入大半,溅起不少木屑和碎渣,只剩尾羽在外头微微颤抖。

“好。”

杜杀女只说了一个字,一直以来提心吊胆的那颗心总算是稍稍回落些许。

此物,可是她的立足之机!

自然是越强越好!

雷铁得了这一个“好”字,明显也是大大松了一口气:

“您放心,这批元戎弩,洒家是用了十足十的力气做的。只是……”

杜杀女抬眼看雷铁,雷铁那张端正敦厚的脸上满满全是为难的神色:

“只是,铁实在是不够用了!”

“月余之前,洒家便喊着铁器断缺,可压根儿也没人理会洒家。前段时日墩城倒是送来一批铁不假,可打弩机、打箭头,早早用得差不多了。”

“如今做手头几副弩机还能凑合着打出来,但箭矢只能先用木制,竹制的凑合......可这些东西打穿个棉甲还成,遇上铁甲就够呛了。”

铁短缺,确实不是一两日的事儿。

可这就和空钱包不能生出钱一样。

杜杀女兜里都生不出钱,自然也没办法长出铁!

愁,真是令人发愁。

那辐辏子既能料准芸娘之事,为何不直接告诉她怎么发家呢!

杜杀女心中烦躁,面上却偏偏是一副稳如老狗的姿态,她的目光在那排弩上慢慢扫过,像是在清点,又像是在盘算什么。

此番姿态落在旁人眼中,便是她已经胜券在握。

“铁的事,很快就能解决。这回若没有意外,应该很快就能得到一批。”

那语气已然不紧不慢,透着一股笃定。

雷铁的眼睛立马亮了:

“真不愧是当家人!那洒家等着您的信儿!”

“话说,先前好似有说过要做新玩意儿的事儿?最近怎么没有听人说起......”

自古以来,匠人多少都爱自己手中那一份技艺。

雷铁此人更是尤甚,他絮絮叨叨同杜杀女说着话,而刘六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磨坊门口走到了那张长案前。

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排乌黑的弩上,瞳孔微微缩着,脸上的表情已从先前的冷淡变成了凝重。

他伸手想去摸一摸那弩臂,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像是怕碰坏了什么:

“这是什么东西?”

雷铁正说到兴头上,被人打断了也不恼,转过头来看他一眼,又看了看杜杀女,见杜杀女没有阻止的意思,便挺了挺胸脯,当即露出一脸“你可算是问对人了”的神色,高兴道:

“这叫元戎弩。”

“当家人画的图样,洒家打的铁。此物能连射十箭,百步之内,铁甲也能打个对穿。”

“这批货往后会专供给咱们将养的民兵们,当家人偷偷在老家土堡里养了几十个民兵,全部都是好手,成日操练,让他们学本事,只等时机一到......”

刘六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的目光从那排弩上移开,又移到杜杀女身上,在杜杀女的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回弩上。

他的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像是在忍着什么,又像是在想什么。

杜杀女一直注意着他,将他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都看在眼里,面上不动声色,心里疑云更甚。

果然,下一瞬,杜杀女听这平日里分外缄默的汉子开口道:

“此物......可能破北境异族之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