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没动。
孟黎只觉得头皮发麻。
她见过这张脸,就在楼下的实验记录中。
号实验体的照片清晰地出现在脑海中,与眼前这张面孔完美重合。
那个在-40c的环境中存活了23分钟后,全身器官衰竭死亡,死前痛苦挣扎,对研究员暴起攻击,被定义为极度暴力的危险分子。
而现在,那张表情阴霾狠厉的脸,现在正噙着温和礼貌的笑意,盯着他们的眼神也如一个真正的绅士那样。
孟黎的视线在他身边“监狱长办公室”的门派上扫过,又看向眼前温文尔雅的“人”。
她问:“你是号实验体?”
狱长的笑容没有变化,眼神微动,随即笑弯了眼角:
“阿离小姐真是聪明,你们……”
他的视线在众人身上扫过,又落在孟黎身上。
“你们是这么久以来,第一个走到我面前的队伍。”
孟黎眉头微动,这boSS居然知道她的名字,可见智慧很高。
管辞不动声色,上前一步挡在孟黎身前:“所以,你就是监狱长?”
狱长终于将目光落在管辞身上,似乎是在透过防毒面具打量下面的长相。
它轻笑一声:“为什么不让你的胖子朋友下来呢?说不定你们还能多一点胜算不是吗?”
孟黎不由看了眼管辞。
隔着防毒面具,自然是看不出什么。
只听管辞不疾不徐,话音带笑:
“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的道理,我想狱长大人还是懂的吧?”
金刚忍不住低声:“跟它废什么话,直接动手干它!”
狱长的目光又转向金刚,语含怜悯:
“哦……真可怜,你的朋友明明活着,你却以为他死了,还想为他报仇,这可不太好办哦。”
金刚沉默,只是朝孟黎看了眼。
孟黎懂他的意思,眼前这个奇怪的boSS,知晓他们当前的心境,但是并不知道金刚重生的事实。
所以在它看来,金刚的想法是矛盾的。
金刚冷笑一声,举起狼牙棒朝对方面门重重砸下:“错了,假半仙儿!”
狱长迅速向后仰,避开狼牙棒带着呼啸风声的重重一击,却没有避开顶端尖锐的金属利刺。
“次啦——”
它整洁的白衬衫被斜斜划开,露出皮肤灰白的上半身,也让众人看清它胸口上针脚粗重的缝合痕迹。
狱长顺着众人的视线,低头看向自己的胸膛,轻轻“啊”了一声:
“抱歉,吓到你们了。”
它抬头看着几人,慢条斯理脱下自己的衬衫,张开双臂原地缓缓转了一圈,向大家展示它的身体。
“怎么样?这可是我最得意的完美作品。”
那张熟悉的头颅之下,脖子上一圈粗重的缝合线痕迹,面部与上身的肤色有很明显的差别。
还有两只胳膊,在肩膀的位置有同样的缝合痕迹。
左手臂更加强壮一些,皮肤颜色也更白,右手臂相对纤细,肤色更深,两条手臂同样与身体肤色有区别。
它的裤腰松松卡在胯骨上,正好露出了肚脐下方的一圈缝合痕迹。
眼前这个boSS,看上去就像是七拼八凑,缝合在一起的人形。
“好看吗?”
狱长的语气十分平静,压抑着隐隐的兴奋。
“十年了,我收集了第七实验组所有成功的实验体,把他们最优秀的部位缝合在一起!”
它的表情带着骄傲与自豪,一边指点身上的部位,一边跟大家介绍:
“的大脑,的心脏,的左臂,的左腿,的脊柱……”
它活动着手指,几人这才看到它的手指关节处也有细密的针脚。
“我现在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来自不同的个体,每一个个体都是第七实验组最优秀的成果!
的大脑让我保留了理智和记忆,的心脏让我拥有了不死之身,的左臂让我获得了超越人类的力量……”
狱长十分骄傲,喋喋不休地展示着它最骄傲的成果:
“我,就是第七实验组最完美的作品,所有实验体的精华,都凝聚在这一具躯体里。
我不是怪物,我是艺术品!”
林墨的声音冷得几乎结冰:
“所以你对那些囚犯进行惨绝人寰的实验,只是为了收集他们身上格外突出的部位?”
“不,不不不……”狱长连连摇头,“我怎么忍心杀掉他们呢?他们都是我最宝贵的实验体,可是他们实在太脆弱了,无法让全身都进化到最完美的程度,那我只好废物利用……”
它说着指指自己的大脑:
“就比如,他是第一个参与实验的,可是他的身体实在太孱弱,根本抵抗不了严寒的恶劣环境。
可是他的精神又十分坚韧,活下去的意志十分强烈,所以我取下他的头颅装在自己身上……
我这是在满足他的愿望,不是吗?”
“他们都是我的兄弟,我们共同构成了这具身体,我们一起活着,一起思考,一起等待……”
它说着,视线落在孟黎脸上,神情看上去十分深情,声音低沉而温柔:
“等待……像你这样的人。”
金刚听不下去了,上前一步与管辞并肩挡在了孟黎身前,破口大骂:
“你还怪有理的?不就是个爱好分尸的变态吗?给自己粉饰的人模狗样的……”
他说着重新举起狼牙棒,直接重重怼在了狱长的胸口!
狱长没有躲避,胸膛重重凹陷下去,就连那缝合的痕迹也重新撕裂开来。
但是并没有鲜血流出。
狱长低头看了看胸口的伤口,抬头看向金刚摇头叹息:
“真是暴力,你们人类啊,遇到无法解决的事情,总是喜欢选择暴力。”
就在它说话间,胸口的伤口开始愈合,血肉蠕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填满整个凹陷。
众目睽睽之下,短短几秒钟的功夫,它胸口的凹陷便丰满起来,皮肤恢复如初。
“我说过,的心脏,让我拥有了不死之身,”狱长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灰尘,“你们的暴力攻击是杀不死我的,哪怕是炸药也炸不死我。”
“咻——”
狱长抬手,准确抓住飞来的弩箭,动作轻松优雅的像接住一朵坠落的花瓣。
它看向林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