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那稳婆住在城西槐树胡同,上次亲自登门去请,还付了二十两定金。
这会也顾不得敲门,直接翻墙入院。
稳婆正睡得香甜,梦里正数着银子,忽然感觉脖子一紧,整个人腾云驾雾般飞了起来。
“啊……”
一声尖叫刚出口,就被一只大手捂住。
“别叫,是我。”
南风压低声音,拎着人跃上屋顶。
稳婆睁眼一看,月光下那张脸冷峻得很,正是前些日子来找过她的那位爷。
再看脚下,屋檐瓦片飞快后退,夜风呼呼往脸上刮,吓得她双腿打摆子,死死抱住南风的胳膊,脸都白了。
“老……老姐姐我接生三十年,头一回被人从被窝里拎着飞过来……”
稳婆声音发抖,话都说不利索了,“这位爷,您…您慢点,老姐姐我这条命还要留着给夫人接生呢……”
南风嘴角一抽,什么夫人?
他就是个护卫,脚下却没停。
北风那边情况也差不多,直接拎着孙大夫飞檐走壁。
清雅小筑。
产房内,林晚躺在榻上,额头冷汗涔涔。
羊水破了之后,阵痛便一阵接一阵,虽不算剧烈,却也让人难受的很。
马婆子手脚麻利,早把生产要用的东西准备妥当。
热水烧上了,剪刀找出来了,襁褓也铺好了,一样样摆在榻边,井井有条。
“夫人别怕,头一胎没那么快,老婆子好歹生了三个孩子,多少有些经验。”
马婆子一边给她擦汗,嘴里还在絮絮叨叨,“羊水破了是好事,说明孩子急着出来见娘。您先躺着别动,等稳婆来了,让她看看开了几指……”
林晚点点头,心里慌得很。
前世今生两辈子头一回生孩子。
哪怕有无痛分娩丹在手,也架不住心里害怕。
她悄悄从空间摸出那颗丹药握在手里,也没急着吃,主要是稳婆还没过来。
【宿主别紧张,孩子胎位正的很,个头也不大,本系统看了一下,也就5斤左右,就算没有无痛分娩丹,宿主自己也能很轻松的生下来。】
系统适时冒了出来,声音难得的温柔:【更别说宿主手里还有无痛分娩丹,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林晚听系统这么一说,瞬间放心不少。
不过得知肚子里的孩子只有五斤,又是瞬间心疼。
五斤实在有点轻了。
不过也在情理之中。
原主怀孕的那七个月,不是在周家,就是在逃荒的路上,连饭都吃不饱,更别说养胎,没流掉就算是命大。
她穿过来虽然没有饿肚子,但也一路颠沛流离。
还是到了清溪县后伙食慢慢好了些。
否则这孩子怕是连五斤都没有。
正想着,产房门口的帘子被人一把掀开。
南风和北风两人一前一后出现,一个手里拎着稳婆,一个手里拎着孙大夫。
马婆子看见这一幕,嘴角一抽,心说这两位爷办事儿还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稳婆双脚刚沾地,腿还软着,扶着门框不停的大口喘气:“哎哟喂,老姐姐我脑袋现在还晕着呢,头一次体验空中飞人……”
话没说完,瞥见榻上躺着的林晚,还有那洇湿的褥子,顿时一个激灵,腿也不软了,人也不抖了,三两步冲过去:“夫人别怕,老婆子先看看开了几指。”
说着净了手,掀开被子查看。
那边孙大夫也被北风放下,老头脸色发白,扶着墙干呕了两声,好容易缓过劲来,捋着胡子道:“老夫先把个脉,看看胎象如何。”
南风和北风两个大男人不方便处在里面,识趣地退了出去。
帘子落下,隔绝了内外视线。
稳婆一番查看后,笑着对林晚道:“夫人,开了三指啦,这速度还算快呢。您放松些,别太紧张,这样能生得更快。”
林晚微微点头,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孙大夫把完脉,发现没什么问题,也就起身出去。
他虽是大夫,还是老头,但也是男人,留在里面总归不好。
要是有什么事,直接喊他一声就行了。
反正接生的事有稳婆在。
林晚见孙大夫出去,想着这么疼才开了三指,要是十指全开,岂不要痛晕过去?
她才不要遭这份罪呢。
这般想着,便趁着稳婆和马婆子不注意,悄悄把手里的无痛分娩丹吞了下去。
无痛分娩的入口即化,并不需要就着水吞。
丹药刚吃下去,药效很快就发作了。
她能够明显感觉疼痛减轻了不少。
但也不是一点疼都感觉不到,总之在她的承受范围内。
开宫口的速度也快了很多,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已经开到七指。
稳婆在一旁看得惊奇,忍不住道:“夫人这体质倒是少见,开指这般快,可见孩子是个疼娘的。”
林晚扯了扯嘴角,哪是什么体质好,这是无痛分娩丹开了挂。
当然,这种话不会说出来。
只咬着帕子,闷声挨过又一波宫缩。
窗外月光正好,石榴树的影子被夜风吹得摇曳,簌簌落在窗纸上。
马婆子把热水端到榻边。
稳婆净了手,又把剪刀烫了一遍,确保一切卫生。
随后掀开被子又瞧了一眼,眼睛亮起了:“开了开了,十指全开了。夫人,可以开始生了。听老婆子号令,让您使劲儿您就使劲儿。”
林晚点头,额头汗珠密布,但却没喊出声。
她上辈子看电视剧里生孩子嚎得跟杀猪似的,心想要留着力气生,嚎什么嚎。
稳婆倒是稀奇,接生三十年,头一回遇见这般能忍的。
当下也不敢怠慢,凝神盯着,口中念念有词:“吸气~呼气~使劲儿~”
林晚依着稳婆的指令,深吸一口气,猛地一使劲儿。
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正拼命往外挤,那种感觉说不清,像要把整个人撕裂,又像是要把所有力气都榨干。
“出来了出来了,夫人再使把劲儿,头出来了。”
稳婆声音激动又兴奋。
她双手抓着床沿,咬了咬牙,额上青筋都暴起来,拼尽最后一丝力气。
“哇~”
一声微弱啼哭响起,像小猫叫,却实实在在打破了夜的寂静。
稳婆手脚麻利地剪断脐带,又将孩子拎起来,倒提着拍了拍小脚丫,哭声又响亮了些。
“恭喜夫人,是个健康的小公子。”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孩子放进温水里洗干净,最后拿襁褓裹好。
心说这孩子瘦了些,但看着倒是个健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