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璟问道:“难不成有人冒充是我的亲生孩子?皇姐,我向来洁身自好守身如玉,若是有女子带着孩子来你跟前说是我的孩儿,那定就是她们冒充的。”
嘉裕公主越发紧蹙眉头,看来她的小侄子还真没说错。
陆璟当真是个敢做不敢当的,还洁身自好呢,这是一点都不将孟舒禾放在眼中。
嘉裕公主对着陆璟道:“不说孩子一事,舒禾乃是开国元勋之后,祖上是为太祖立下过汗马功劳的,你不可强迫她的婚事。”
陆璟淡笑一声:“姐姐说笑了,我怎会强迫于舒禾?”
“那就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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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四月里将要迎来一桩大喜事。
那便就孟望将要迎娶世子夫人。
平远侯府世子娶妻,乃是府上至关紧要的大事,是以离孟望大婚尚且还有一个月,整个侯府已是开始忙活起来了。
孟舒禾不由叹气,亲兄长将要成亲,她倒是府中最后一人知晓的。
孟舒禾也从嬷嬷处打听到了她这位嫂嫂的来历。
与孟望定亲的是就江宁侯府千金程双燕。
程双燕是江宁侯府精心教养大千金,原本也是要入东宫做太子殿下妃嫔的,只是东宫一直未曾选秀。
程双燕也便被拖到了十八的年纪,直到去年年底倒也不敢再等下去了。
毕竟好些年纪相仿的世家郎君都是十六七岁就开始定亲,最迟也不会过二十岁。
再拖下去,过了十八的年纪,再要定下婚事可就艰难了。
于是乎程家便就与孟望定了亲,两家也算是门当户对,般配得很。
房中,孟舒禾屏退所有丫鬟后,小声问着腹中崽崽道:“小修,你之前说过孟望早死?”
崽崽点头道:“嗯,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就没有了舅舅,不过至于孟望怎么死的,我还真不知晓。”
孟舒禾道:“那如若这桩婚事成了,岂不是程姑娘倒霉?年纪轻轻就要守寡?
即便回娘家另嫁,也是二嫁之身了,孟望与她日后可有留下孩儿?”
“没有。”
孟望处处瞧不起自个儿,甚至帮衬着孟若莉欺辱自己,他早死,孟舒禾是求之不得的。
只是孟望没能留下子嗣,日后平远侯继承人选,也是一桩难事。
想来十五年后,陆璟嫌她与崽崽挡路,而想要清算他们,直接朝着他们性命来,也是看着平远侯府无人可以作为她的依靠。
孟舒禾道:“我得想办法找个道士去告知程姑娘孟望短命之事,未免她嫁过来之后年纪轻轻就要守寡,只不过该如何与她传递这个消息?”
陆修崽崽道:“娘亲,三月十五三元观里面向来有法会,届时长安城之中不少姑娘们都会前去。
舅母下个月便就要出嫁了,说不定也会在十五日去祈福保佑婚事顺遂,你不如明日去一趟三元观,许是能见到舅母。”
孟舒禾倒也想去碰碰运气:“兰儿。”
兰儿推门入内道:“姑娘。”
孟舒禾道:“你去准备些香火,明日去三元观……”
“巧了。”
孟舒禾听到门外传来了谢清安的声音。
谢清安入内道:“娘亲正要找你明日去三元观里面一趟,三元观是求姻缘最为灵验的地方,明日还有专门求姻缘的法会,你可以去求求姻缘。”
孟舒禾应下道:“好。”
谢清安接着道,“娘亲为你准备好了不少香火,定能保佑你求得一门好姻缘。”
孟舒禾听闻谢清安此言,她陷入了沉思……
孟舒禾如今倒也不觉得自己能再嫁人有好姻缘,毕竟怀着崽崽,她自然不能再另嫁他人。
崽崽之事是瞒不了多久的,总有一日她会肚子大起来,想来还是得要离开长安。
甚至于离开之后,此生都不能再回长安来了。
陆璟也不是好糊弄的,他若是得知陆修崽崽的年纪,必定也能算出来这个孩子是他的。
孟舒禾小声道:“娘亲,我想等兄长婚事之后,就回江南去,我在江南待久了,还是喜欢江南的气候与风光,长安城之中我实在是呆不习惯。”
谢清安握住了孟舒禾的手道:“可是爹娘待你不好?”
“不,爹娘待我挺好,只是女儿也有不得不离开长安城之中缘由。”
谢清安看向孟舒禾道:“有什么非要离去的?长安城的水土也是极好的,又是繁荣昌盛。”
孟舒禾轻抿唇,还是不敢告诉谢清安她有孩子一事,“娘亲,我回去江南之后,也会与您有书信往来的,我实在是有非要离开长安的理由。”
“什么理由,你大可相信娘亲。”
孟舒禾看着谢清安的眼眸,不由在想娘亲可足以相信?
不可否认爹爹娘亲对自己存有愧疚,待她是挺好的。
但是也比不过侯府要紧,譬如说孟若莉回门一事……
爹娘倘若是对自己无比偏爱,那么就不会看在镇国公府的份上,让孟若莉与沈谦回侯府大门。
可见在爹娘眼中最为要紧的还是平远侯府的门楣。
一旦娘亲知晓自己怀有的是太子殿下的孩儿,是否又会为了平远侯府让自己对太子殿下妥协?
孟舒禾心想,有孕一事且得瞒着爹娘。
谢清安见孟舒禾欲言又止道:“舒儿,娘亲实在是愧对你许多,你还是留在长安城之中出嫁,娘亲也能对你有个照应。”
“我不能再嫁人了。”孟舒禾道,“娘亲,您也不必为我费心准备婚事了。”
谢清安叹了一口气道:“舒禾,你这可就是气话了,你长得如此美貌,虽是二嫁之身,也定也能遇到好郎君的,你且好生准备,明日去道观之中求签问问。”
孟舒禾叹了一口气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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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五的三元观甚是热闹。
饶是孟舒禾一早就从侯府出发,到了观外也已是有了不少贵人。
今日侯府来三元观的,不仅仅是孟舒禾与谢清安二人,还有她的二婶孟家二夫人与孟芸兰还有二房庶女孟茹芝。
孟茹芝如今也已是十八的年纪了。
孟舒禾只在回来的时候见过她一回而已,好似孟茹芝的姨娘三年前去世,她也就一直在二房院落里为她的姨娘守孝,很少出她的房中。
秉持着来都来了,孟舒禾也便跟着侯府众人一起入内祈福。
孟舒禾祈求的倒不是姻缘,而是求顺利逃离长安,平安生产,求她与崽崽能长命百岁活得自在。
“舒禾,求个签文看看你姻缘如何。”
谢清安拿过签筒递到了孟舒禾手中。
孟舒禾本心是不想再嫁人了的,好生把孩子养大即可,只是这话不能告知谢清安。
孟舒禾只得接过了签筒轻摇着,竹签碰撞出声。
一根竹签落地后,孟舒禾捡起竹签去了解签文处。
解签文的道士拿过竹签后,看向孟舒禾眼眸一亮,“这位姑娘日后的夫婿贵不可言。”
前来解签的孟芸兰冷嗤道:“都说三元观灵验,我看也不见得,她之前所嫁的镇国公府世子夫婿倒是贵不可言,可惜如今她已是成了下堂弃妇了。”
道士将一张大吉签文递给了孟舒禾道:“姑娘日后二嫁的夫婿身份会比国公府世子更为贵重。”
孟舒禾听着道士的话微皱眉,难道当真是逃不了嫁给陆璟吗?
孟芸兰嗤笑了一声:“更为贵重?怎么可能?沈世子姐夫前途无量,又是日后的国公爷,满大盛又有几个郎君能贵重过沈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