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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其他类型 > 五年后,咸鱼公主带崽惊艳全京城 > 第八十七章 太子亡于七月初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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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太子亡于七月初七

雨珠滴答,敲在屋顶噼噼啪啪,

如大珠小珠落玉盘。

这样的脆响里,有的人观雨自在,亲近天地。

有的人却陷在回忆里,愁肠百转。

坤仪宫里,素来也算乐观的皇后着一袭淡青常服,看着外头雨丝成帘,怔怔失神,已许久不曾出声。

贴身伺候的宫人数次想劝,却始终开不了口。

直到一把青竹伞撞开朦朦雨雾,出现在坤仪宫门前。

宫人忙唤“长公主”,

还有焦急的皇后心腹快步迎上去,“您可算来了……”

皇后眸子微微一晃,回过头去。

只听得错杂脚步声起落不休,还似有宫人低语禀报着什么。

片刻,着一袭月白素裙的元月仪迈进内殿。

“怎么站在窗口?连日下雨,天气骤然就冷了起来,母后仔细受了寒,”

凤华宫离坤仪宫极近,

她来时没传辇,步行一路,

此刻鞋边裙角被雨水染深了一圈。

上前握住皇后的手,元月仪眉心微拧。

“这么凉……快拿手炉来。”

皇后离开窗口,到内殿榻上坐,

她接过嬷嬷递来的外袍,仔细拢在皇后身上,

手炉送到后,亦塞在母后怀中,

又紧握着她的手,希望自己的体温能熨热母后那些冰凉。

皇后自始至终不曾说话,

只是静静垂着眼。

过了许久许久,她才轻喃:“今日七月初六。”

元月仪指尖微蜷,心中一叹。

“您想太子哥哥了。”

“如何不想?”

皇后声线幽幽,“九年前的七月,雨也是这般下个不停,那段时间,接连几日我心里都没来由的慌,

还以为是雨天闷的不适,却不料……”

她的琰儿没了!

泪花猝不及防自眼角溢出,

皇后喉间像梗了无数棱角尖锐的砂砾,将声音磨的又哑又痛。

“他那年才刚刚及冠……朝廷有那么多的官员,为何我要允他前去治水?我若存些私心拦下他——”

话音未落,她哽咽不止,泪流满面。

元月仪张开双臂抱住母后,泛着红丝的眼隔窗看着外面的雨帘。

九年前的七月,大雨比今年要凶猛的多。

滨江泄洪千里之境,南部遭了百年不遇的水患,十数州府一夜之间被淹没。

无数百姓家破人亡,尸横遍野。

太子哥哥亲自前往治水,

主持救灾,调拨钱粮。

好不容易水势得以控制,灾情稳定,他视察堤坝,却因辛劳日久晕眩摇摆,于众目睽睽下掉入滔滔洪流。

待被救上来已是三日后。

他已气绝。

双腿也被洪流中的巨石压断。

他灵柩归京时,南部百姓跟随数十里相送,哭声震天。

回京之后更是举朝悲怆。

母后只看了太子哥哥尸身一眼,当场就昏死过去——

纵然下面的官员们找了最厉害的敛尸人处理,可三日被洪流冲刷,水中还有各类石块砂砾碎木……

太子哥哥面无全非,

只勉强能看出身前轮廓,何其惨烈。

母后醒来后精神失常了数月,日日抓着身边人念“我琰儿马上回来了”。

太医都说她疯了。

元月仪也以为她好不了了。

却在除夕之夜,她忽然清醒,崩溃大哭……

即便九年过去,

这件事情依然是母后心里不可触碰的疤。

尤其今年,这场雨下的与九年前那样相似,便如生生将那道疤掀了起来,

带起从未真正愈合过的腐肉和溃烂,

血肉模糊,何其惨烈。

元月仪念着这些,默默无声间,已泪流满面。

她扬起下颌,抬手抹去面上泪花低低笑。

“自小到大,太子哥哥最怕您哭了,他要是见您现在哭成这样,不知如何心疼。”

皇后哽咽的更厉害。

“他来见见我也成……可我最近都没梦到他,

他是不愿意见我了,他嫌我无能吧,这么多年过去,我还是保护不了你和珩儿,如今要叫你搭上婚事……”

元月仪叹一声。

“太子哥哥怎么舍得怨您?自我记事起,他什么时候不是顺着您?哪怕明知道您说的不妥。”

皇后吸了吸鼻子。

“那是的。”

琰儿自出生便被立为太子,

四岁开蒙后,有三位帝师陪读,西唐帝王亲自教导。

别的孩子一日十二个时辰,睡觉玩耍便占光了,

他却遍读经史子集,早早体悟家国,背上了社稷重任。

皇后为有这样的儿子骄傲,也觉他小小年纪穿上那样重的枷锁心疼,三五不时耍些小性儿,

要他陪伴,要他歇一歇。

他从不逆她的意,给予最多的耐心陪伴。

他记得她所有的喜好,

出外不论办差还是访友,都会带皇后喜欢的东西回来,瞧见新奇小玩意,也不忘带给弟弟妹妹。

元琰是最优秀的太子,也是无可挑剔的兄长、儿子。

却偏英年早逝,

应了那句过慧易夭。

皇后泪水止住,却还有泪花沾在眼尾。

呆坐良久,她闭上眼长叹一声,“明日,你替我去看他吧。”

……

从坤仪宫出来时雨停了。

天边还是灰蒙蒙的,也不知下一场细雨何时会来。

元月仪走在被雨水洗刷的十分干净的宫道上,月白的裙裾染上更多湿气和泥渍,

她静默向前,如若未觉。

周身渗出丝丝缕缕的凉意。

便是往日最忠心护主,时时想叽叽喳喳的芒果,这会儿都闭紧了嘴巴,一个字也不敢说。

太子亡故,与皇后而言是塌了天。

与公主而言,又何尝不是世界碎裂?

她那年才到公主身边服侍,年岁还太小,亦不曾见过太子的完美,

只知出了大事,

人们说皇后娘娘疯了,

公主却超乎寻常的冷静,随着礼部完成了所有的丧仪,

太子下葬后的那夜,公主把自己关在凤华宫,不让任何人靠近服侍。

芒果心里却慌的厉害——老家村子里,有对兄妹相依为命,兄长被人害死,那妹妹当夜也投了井。

小小年纪的她不懂得其中曲折,

只知道公主与太子也是兄妹,

怕她也如那村里的妹妹一般寻了短见,

便夜半翻窗爬进殿里去,

却听见厚厚的床帐里,公主压抑的痛哭,

那声音,像是崩溃悲鸣的小兽,压抑着伤痛不敢放肆宣泄,反而叫她小小年纪,也清晰感受到了那哭声中的绝望。

之后那么多年,除却生小公子那次,她从未见公主流过一滴眼泪。

这些年她渐渐知道了太子是什么样的人。

那样的一个人,谁不怀念?

宫道转角忽地“哎呦”一声,勤政殿总管太监提着袍子快步跑来,“怎么也不给公主打伞?怎么伺候的!”

元月仪止住脚步,

凉凉的水汽往脸上扫,

那细雨,却是只停片刻,又下了起来。

她竟没感觉到。

伞遮去灰蒙蒙的天,总管太监关怀备至:“您没事儿吧?”

元月仪抬眼那瞬,眸中已是清凌凌,好似往常一般闲适,平和淡笑:“能有什么事儿?”

“没事就好……陛下请你往勤政殿一趟呢。”

一刻钟后,她来到勤政殿。

入殿内她便发觉,原摆在窗边,几盆开的正好的牡丹被撤去。

龙椅上的帝王今日也未着明黄龙袍,而是穿一袭毫无纹饰的玄青常服,发上金冠亦换了青玉簪。

元宝规规矩矩坐在帝王身边,甜甜唤了声“娘亲”。

元月仪朝他递去个笑容,略略屈膝。

“儿臣见过父皇。”

“怎么穿的如此单薄?”

帝王微拧眉心,

“去拿件朕的披风来。”

有太监应声而走,同时有太监自殿外躬身进来,“徐大人求见。”

? ?帝王素服,也是为太子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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