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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都市言情 > 以法律之名 > 第一百一十二章 瑞雪兆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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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瑞雪兆丰年

法庭。

程正浩眼睁睁地看着万良辰和罗曼绮从法官通道离开法庭,幸灾乐祸之余,心里竟有些不是滋味儿。

他虽然有意跟万良辰抢风头,也乐见其吃瘪,但却不赞成死者女儿采取过激手段,毕竟大家都是同行。

更何况万良辰还不计前嫌,在“浙江天盛事件”中鼎力相助,帮他乃至金城律所化解了执业危机。

程正浩收回目光,轻声对田月娥道:“田阿姨,您仔细看一下笔录内容,没问题的话在下面签字吧!”

田月娥摇了摇头道:“程律师啊,我眼睛花啦,也不识几个大字,你要是觉得没问题,我直接签字就好了!”

程正浩已经在庭审笔录上签了字,有几处书记员记录的错误他也作了修改。

“我都看过了,您在这……还有这……对,还有这里签上名字……”

程正浩辅导着田月娥逐页签下歪歪扭扭的名字,又让她在最后一页写上了日期。

程正浩又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之后,才将庭审笔录递给重新回到法庭的书记员。

此时旁听席已经空无一人,就连程正浩请的记者也不见了踪影,不过,对于现在的裁判结果,实无接受采访的必要。

法庭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死者女儿骂骂咧咧地回到法庭,她恶狠狠地瞪了黑瘦女法官一眼,才搀着田月娥缓步走了出去。

程正浩叹了一口气,脸上堆满笑容,朝审判席点点头,拎起公文包和律师袍,也朝法庭门口走去。

黑瘦女法官突然道:“程律师,你等一下!”

程正浩吓了一跳,连忙停住脚步,缓缓地转过身,一脸不解地望着审判席。

“程律师,有件事儿我想麻烦你!”

程正浩有些莫名其妙,他搞不清楚黑瘦女法官究竟是何意,毕竟从来都是律师求着法官办事,哪有法官找律师帮忙的,难道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程正浩朝审判席走了几步,有些忐忑道:“您请说……”

黑瘦女法官一改严肃形象,面露微笑道:“程律师啊,这个案子你也看到了,原告本人是不想上诉的。所以呢,我想请你做一做死者家属的工作,劝她不要上诉了。”

程正浩不禁有些无语,死者家属什么反应你没看到吗?我要是去劝铁定被怼回来,保不齐还被误解是不是屁股坐歪了!

当然,程正浩不敢把这些话讲出来,他面露难色道:“张法官,死者家属恐怕还是会坚持上诉的……”

黑瘦女法官不以为意道:“上诉就能改判了?”

“这……”程正浩也觉得改判的可能性不大,只好硬着头皮道:“可能是他们咽不下这口气吧!毕竟是一条人命……”

黑瘦女法官压低声音道:“不妨跟你讲哦,这个判决结果,我们是请示过中院的,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判!”

程正浩自然知道这是基层法院处理复杂疑难案件的惯常操作,这也解释了为何会当庭宣判。

程正浩对这类民事案件有了阴影,如果真能不上诉,自己也好早点解脱出来,安心搞刑事案件不香吗?

想到这,程正浩说道:“张法官,我只能试一试,毕竟朱女士她……情绪比较激动,很难听人劝的。”

黑瘦女法官笑道:“如果你是其他律师,我就不会直白讲了,你呀,多发挥自己的优势,肯定可以说服他们的。”

程正浩琢磨着黑瘦女法官话里的意思,茫然地点点头,带着一丝不解,径直出了法庭。

北风呼呼地刮着,惹得雪花肆无忌惮地乱窜。程正浩不禁打了一个寒颤,他骂了声鬼天气,提着公文包走出院门。

门外聚集的人群早已散去,写着“誓讨公道”的横幅静静地躺在地上,飘落的雪花一点点将“公道”掩埋。

……

午后,雪一直在下。

刚入冬的雪没有严冬时的寒冷,却总能莫名勾起人恋旧的情怀。

不远处的故宫又变回了紫禁城,琼楼玉宇、铜狮脊兽都落满了白雪。

仿佛在用宁静、庄重的美感告诉世人:600年的故宫,从未有改变。

“紫禁城的雪景真是美啊!”

正在倚窗俯瞰的罗曼绮,细长高挑,凹凸有致,一时间竟像是画中女子般动人。

她一米七二的身高是可以做模特的,临窗而立,更是一副衣袂飘然的飒爽姿态。

醉心于罗曼绮的美态,万良辰陶陶然走过去,轻轻地将手搭在罗曼绮的细腰上。

罗曼绮没有躲闪,等待已久似的慢慢地回头,顺势靠在万良辰的肩膀上。

“‘瑞雪兆丰年’,相信明年会有好收成!”

虽说万良辰的父母仍旧居住在农村,但前几年便将田地租给了同村的青壮劳力。不过每逢下雪,他都会想起父亲常常念叨的这句俗语。

“想家了?”罗曼绮柔声问道。

“有点,也不知跟邻居的案子怎么样了,前些天打电话时,我爸说村里在调解!”

民间素有轻讼、贱讼之习,对法院、律师不甚信任,往往将纠纷的解决付诸私力救济,又或者凡事找万能的村长或政府。

“能调解更好,乡里乡亲的,真没必要打官司……”

“是啊,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论起辈分来,我还得喊那个被砸死的女人‘婶婶’,她大女儿比我小几岁,听说嫁到河南去了;有个小女儿在南京上学,不知学的什么专业……”

罗曼绮闻声默然,不禁想起田月娥,朱老爷子刚去世,子女就争着分遗产,她甚至连是否上诉都无法左右。

万良辰提议道:“要不,顺路回去看看?”

“咱俩一起?”

“对呀,咱俩一起!”

万良辰跟罗曼绮在一起似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不过罗曼绮从未体验过农村生活。

万良辰不免担心罗曼绮是否会跟慕雪一样,在意他的“出身”,甚至,连夜逃回城市。

不料罗曼绮却摇了摇头,随即道:“你忘了曹志那个案件下周一开庭啦?”

万良辰不是这个案子的代理人,故而没有刻意去记开庭时间。

“这个案子证据充分,让阿沁出庭不行啦?”

“那也不行,我怕她应付不来。再说,收了人家律师费,咱俩都不出庭,也说不过去嘛!”

万良辰暗自松了一口气,这个理由勉强可以接受:“那等姜斌案件开庭时,我们再回去吧?”

“唔……哪天开庭来着?”

万良辰想了想道:“柳梦婷起诉姜斌和唐薇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定在下个月6号,姜斌起诉柳梦婷的离婚后财产纠纷定在下个月7号……”

“不行哎!”罗曼绮一口拒绝道。

这次似乎没其他案件开庭吧……万良辰心里有些发毛,弱弱地问道:“你……不愿意?”

罗曼绮嬉笑道:“臭流氓,你是不是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

燕京城白茫茫一片银世界,竹枝松叶顶着一堆堆的白雪,杈芽老树也都镶了银边。

下午五点,初冬第一场雪仍不见停歇的迹象,放学后的儿童迫不及待地堆起雪人、打起雪仗。

“雁秋,快来,有人在堆雪人哎!”

刚冲下楼的陈知夏朝身后磨磨唧唧的陈雁秋丢了一个雪团,催促她加快脚步。

“来啦~”

陈雁秋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迈开蓝色牛仔裤包裹着的大长腿,小心翼翼地朝陈知夏走去。

黑色马丁靴踏在漫过鞋跟的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留下一排排清晰可见的脚印。

今天是陈知夏的生日,陈雁秋特意向洪大庆请了假,下午一直窝在家里陪姐姐聊天。

上午从西城法院回来时,她顺道预定了一个生日蛋糕,趁着妈妈正在厨房忙碌,她和姐姐去取蛋糕。

陈雁秋追上陈知夏之后,想了想问道:“姐姐,咱妈真的要去竞海开公司?”

陈知夏转过头,看着脸颊红润的妹妹道:“怎么?你不是一向不关心集团的事情吗?”

正如陈知夏所言,除了楚红云偶尔向她咨询法律问题外,陈雁秋对红云服饰集团的了解并不多。

“可是……我关心你呀!”陈雁秋低头道。

“别介,我可承受不起!”

陈知夏对妹妹的回答不置可否,“你是不是也想去?我可以跟妈说说,等公司注册下来,让你去做个法务经理什么的。”

陈雁秋摇摇头道:“谢谢您嘞,我还是想做律师!”

陈雁秋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坚定过,或许,她已不知不觉中受到万良辰的影响,也想成为戴着荆棘王冠、手持正义宝剑的仗义执言者。

陈知夏扑哧一笑:“你?还是先把司法考试过了吧!”

陈知夏知道自己妹妹的心理素质一向不好,每次考试都不能正常发挥,要不然也不至于去传媒大学读法律了。

陈雁秋对姐姐的嘲弄十分不爽,倔强道:“后天就出成绩了,我肯定会过线的!”

按照司法部通知,今年司法考试成绩定在11月20日早上8点全网公布,其实陈雁秋心里特别没底,越是在意结果,越发紧张起来。

“好呀,到时我也给你买蛋糕庆祝一下!”

寒风从拐角处呼啸而来,雪花被裹挟着扑向行人。陈雁秋缩了缩脖子,将手插进毛呢大衣。

“……不过,做律师那么艰苦,爸妈不会答应的。”

陈雁秋没想到姐姐会这样讲,忍不住反驳道:“可是,是爸爸让我去律所实习的呀!要是他们不赞同,何必多此一举呢?”

陈知夏开玩笑道:“他们呀,无非是想让你知难而退,断了做律师的念想罢了!”

律师的职场,弥漫着太重的“商”气。和这个国家一样,律师业也热衷于追求经济指标,真正的仗义执言者,未必成为业界的翘楚。

陈雁秋没少听她爸爸吐槽那些帮助学生家长挑战学校乃至教育局权威的律师。

他们几乎是以堂吉诃德战风车的架势在抗争,以至于她爸爸很困惑,这究竟是傻气,还是勇气?

每每陈雁秋说“律师兴,则法治兴;法治兴,则国家强”时,她爸爸总是轻蔑的反驳道:律师,是舶来品!洋人发明的玩意儿!

陈雁秋很想问姐姐一句:“那你会支持我吗?”但终究没有说出口,她担心除了自己坚持,并没有家人支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