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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赠卿一把珍珠泪,好作金钗钿合收

不同于承重那日仅仅呈现在半空中的光景,扈石娘此阵是同“如归城三日幻境”般重现琼楼过往。

雕金阁楼、古董摆件、花树陈列、带刀护卫、扫洒侍女……一应俱全。

有人酒气醺醺的从门外跌撞进来,侍女们见状忙迎上前去,将那人搀扶起来,往阁楼上引去。

扈石娘一行人也紧跟着,只见为首的侍女轻轻叩响了顶楼的一间房门,房门牌匾上写着三个大字——

[与君轩]

“王妃,王爷回来了。”

是罗楚王妃的居所,众人这才发现那个醉汉竟是罗楚王。

房内人打开门,让侍女将罗楚王放到床榻上,轻声道:“王爷怎么喝成这样。”

又转头对侍女们说,“去端一碗解酒汤来,你们便都去休息吧,我来照顾王爷就好。”

侍女们应声退下了。

王妃将布浸湿,小心翼翼地帮罗楚王擦拭额头细密的汗珠。

不一会儿,又有侍女叩响王妃房门,送来解酒汤,王妃接过汤小心吹凉了才轻声呼唤罗楚王,“王爷,醒醒,喝些解酒汤睡得舒服些。”

秦改改在一旁感慨:“王妃和王爷感情真好啊。”

悔之附和道:“少年夫妻,理应如此。”

罗楚王幽幽睁眼,可视线落至榻边人影的刹那,翻涌的却不像是欣喜与暖意,而是……

厌恶。

他一把掐住王妃纤细的脖颈,声线像是淬毒般碾过空气,恶狠狠道:“若不是娶了你这个贱人,本王何至于沦落到这步田地!”

王妃被掐的面色发白,可她不辩解,也不反抗,只是垂着眼睑,任由晶莹的泪滴顺着苍白的面颊滚落。

良久,他才松开手,王妃便如断线傀儡般瘫软在地,一阵猛喘。

而罗楚王却在此时垂眸,指尖忽然染上诡谲的温柔,顺着她下颌线条轻轻抬起她的脸,指腹摩挲着她泪痕未干的脸颊:“多美的一张脸啊。”

“从前你以美色自持,诱我娶你,如今你又因为这张脸,引诱罗楚那些愚民称赞你、爱戴你。”

他低笑出声,尾音却淬着寒意,“叶赫释沁辛,你可真是好手段啊。”

话音未落,他猛然将人掼在冰冷的地砖上,扯断她的腰带,撕裂她的衣裳,像是一匹饿疯了的豺,带着酒气与暴戾,要将王妃娇嫩的肌肤一寸寸啃噬殆尽。

众人见状,忙穿门而出。

只有扈石娘一人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屏风阴影里翻卷的衣袂,目睹了一场狂沙强暴春光。

筋疲力竭之时,罗楚王趴在王妃身侧喘息,“叶赫释沁辛,你爱我吗?”

沁辛却像是一节早已没有灵魂的枯木,眸光涣散地望着房梁:“罗楚万民无不爱戴王爷。”

罗楚王听到这个答案冷笑了一声,声音沙哑:“罗楚万民无不爱本王,那你呢,你算罗楚人,还是晋安人?”

“妾……”她刚吐出一个字,就被他狠狠堵住唇齿。

与其说是亲吻,不如说是野兽的撕咬,舌尖蛮横地侵入她口中,仿佛要将她的灵魂都绞碎揉烂,再将她囫囵地吞入腹中。

可无论他的攻势如何猛烈,怀中的人都如同一团无声的棉絮,只是僵直着身体,连眼睫都不再颤动。

她不愿回应,不能推拒,无力反抗,所以,她只当自己死了。

死在了多年前晋安和南矻的边界处,死在那些“公主千岁、王妃千岁“的虚浮称颂里。

她只能默数着呼吸,等待这场荒谬的掠夺结束。

直到他咬得她唇角渗出血丝,终于,他幽幽起身穿衣,推门宣令——

“罗楚王妃叶赫释沁辛,侍奉夫君无状。然吾感念少年夫妻相伴多年,遂囚于琼楼,无旨不得出。”

少年夫妻?

理应如此?

王妃却像是终于得到了解脱,躺在地上,含泪苦笑。

有少女推门而入,看到眼前荒唐场景的瞬间掩上了门,扔了手中的东西,连忙跪到叶赫释身边,替她遮掩住裸露的身躯,声音带着哭腔:“沁辛姐姐,你怎么样……”

叶赫释沁辛艰难地抬起手擦去少女的泪痕,挤出一个苍白的笑容,安慰道:“姐姐没事,涟漪别哭。”

涟漪?!

扈石娘呼吸都停了半拍,穿过屏风走上前去一看,果然是她!

“姐姐,我扶你起来。”说罢,涟漪将叶赫释扶了起来,一件一件替她穿戴好上残存的尊严。

“你今天怎么过来了?”

“我昨日织好了锦,去思梵铺卖锦了。”涟漪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沁辛的反应。

“卖的如何?”

“之前是寸锦寸金,但这次我在锦上绣了山河纹样,卖的比之前更好了。思梵铺掌柜说,全坎州商铺,属我织的锦最好卖,前些日子就连巽州的商贩也来打听了。我再加紧些,争取再多出一些。”

“织锦费神费眼,你别太操劳了。”

“没事,姐姐,你不用担心我。我就忙这一段时间,等朝廷的钱粮到了,我就不织了。现在就只盼着我这门手艺能替罗楚军多筹措些军费,让叙白的压力能少些。”

沁辛心疼的握了握涟漪的手,“一人之力到底单薄,你就算织坏了眼睛也安顿不了全军。”

“我如今被囚在这琼楼,帮不了你太多,不如我命人在如归城内张贴告示,让城中的妇孺去找你,一来帮你织锦换金。二来,这战乱年代,也让她们朝你学个傍身的手艺,如何?”

涟漪欣喜道,“如此最好,只是又要麻烦姐姐了。”

沁辛摇摇头,只道:“但愿能帮到你。”

话罢,又突然问:“他,还好吗?”

涟漪知道沁辛说的是谁,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本是来送东西的,方才一着急竟然忘了精光。

忙跑回去捡起刚刚被自己丢在地上的狐裘,轻轻拍了拍:“前些日子,他去北邙了,带回来了一张狐裘。天冷了,他嘱托你加衣。”

沁辛接过狐裘,轻轻抚摸,苦笑出一行泪来。

“姐姐别哭,你看这是什么?”说着涟漪摊开狐裘,一颗圆润精美的东珠被做成扣子缀在领口。

沁辛凄然一笑,“把他送我的各式东珠收起来都能装满一匣子了。”

涟漪笑道:“他知道你素来喜欢,一直想给你找到世间最好的。”

涟漪走后,沁辛披着狐裘起身走至窗前,静静地看着对面那条晋安风貌的街道。

青石板路在月光下泛着冷玉般的光,沿街铺子挂着的走马灯上,还绘着晋安特有的金荆棘纹样。

“瑞郎……”

她唇瓣微动,“瑞郎,我被困在这里,回不去了。”

她的声音轻得像落在雪地里的鸿毛,尾音却颤得厉害,仿佛藏着千钧重的叹息。

扈石娘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一座叫“无香苑”的宅子里有盈盈灯火常亮。

窗户的灯影里似有个人影晃了晃。几乎是同时,那扇金荆棘雕花木门“吱呀”一声开了,一道清瘦身影提着青竹灯走出,衣袂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站在檐下,痴痴地朝着琼楼的方向回望。

夜色深沉,隔着半条长街的距离,沁辛看不清他的眉眼,却在望见那抹熟悉的身影时,猛地攥紧了窗框。

下一刻,她喉间哽咽如破笛,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冰封千年的枯井终于涌出活水,滚烫的泪滴砸在狐裘毛领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远处的灯影里,他似是察觉到什么,轻声呢喃:“还能共看一轮月,也是幸事。”

可惜明月无声,不能传递思念。

他们隔着长街的车水马龙,隔着南矻与晋安的家国恩怨,像两株背对生长的树,根须在泥土下悄然缠绕,枝头却只能朝着相反的方向。

而他们相爱的唯一方式,也只能是眺望彼此居住的地方。

她站在南矻最高的阁楼上,注视着这偌大的如归城里唯一的晋安街道。

盏盏长明的灯,是他送给自己的聘礼。

而他,眺望那座楼。

她被终生困于方寸之地,他便日日为她扫净阶下尘。

两两相望,不逾矩。

扈石娘突然想起幻境第一日,有人说,那场烟火盛会是住在琼楼对面无香苑的那个晋安富商为恭迎王妃举办的。

她又想起那日见过一顶镶着绝妙东珠的凤冠。

那个做凤冠的掌柜,他说,他们思梵铺的珠宝在如归城若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他还说,他那顶凤冠上的每一颗珠宝都是他行商多年收集的,原本是为心爱的人准备的聘礼。

思梵铺,无香苑,晋安富商,涟漪,罗楚王妃……

好像一切都串起来了。

鲛人善织,涟漪织锦想换金,替罗楚军筹措军费。因此认识了如归城最大的商人——思梵铺掌柜。

而想必那位思梵铺掌柜便是那个住在无香苑的晋安富商,沁辛口中的“瑞郎”。

他为沁辛修晋安街道,举办如归盛宴,提前替她铺平了在如归城的“王妃路”,帮她赢得百姓爱戴。

甚至,一个珠宝商行商千里,去替涟漪卖锦,为罗楚军筹措军费,只是想做她坚实的后盾,让她的日子过得轻快些、再轻快些。

扈石娘看着那个平平无奇的凡人,她不明白人间的情啊、爱啊到底是怎样痴狂的东西。

能让人日复一日的坚守,纵使没有回应,也不愿放弃。

她只感叹,幸好明月无声。

否则思念,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