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枝攥着碎片的手紧了紧。
好嘛。连灵象都抄。
还抄的超凡级。
“沈逐影。”
“嗯?”
“如果我死在这儿了,帮我跟我奶奶说一声,就说我转学了,去了特别远的地方。”
后方安静了一拍。
“你死不了。”
“你算命的?”
“我看过你的底牌。”沈逐影的声音不咸不淡,“你那张脸就不是会死在这种地方的脸。”
林枝嘴角扯了一下。
她没再说话。
将三片碎片在掌心排好,断面朝外,像抓了三枚形状极不规则的飞镖。
镜像灵象完成重组。象鼻抬起,寒气凝聚。
凛冬领域。
满功率。
极寒的蓝色波纹从镜像灵象脚下暴涌而出,速度快到连空气中的水分都来不及凝结就被直接冻成了白雾。
白雾翻涌着向林枝席卷而来。
林枝不退反进。
靴底碾碎冰壳,她朝着镜像灵象冲了过去。
封印泄出的力量在她体内翻滚。那股力量很旧,旧到她的经络根本不适配。就像往自行车油管里灌航空燃油,管道在承受它的过程中不断龟裂。
但能烧。
能烧就够了。
凛冬领域的冰锋碾到她身前一米时,识海底层泄出的力量自发在体表形成了一层薄膜。
冰锋撞上薄膜。
没碎。
被弹开了。
冰晶碎片向两侧飞溅,在林枝身侧犁出两道扇形的冰沟。她从中间穿了过去,完好无损。
镜像灵象象鼻一甩,冰凌穿刺紧跟着来了。
数十根冰矛从地面拔起,密集程度足以把一辆装甲车扎成筛子。
林枝没有闪避的空间。她也没打算闪。
右脚猛蹬地面,整个人腾空而起。冰矛从脚底穿过,最高的一根擦着她的靴底掠过,刮掉了一层鞋底。
她在半空中翻了个身。
掌心的三片铃铛碎片被封印力量灌注。金属断面亮起一种不属于冰也不属于火的光——灰白色的,陈旧的,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感。
林枝将第一片碎片甩了出去。
碎片旋转着飞向镜像灵象的头部。镜像灵象扬起象鼻格挡——碎片击中象鼻的瞬间,灰白色的光芒炸开,象鼻表面的冰晶鳞甲出现了一道裂纹。
不是冻裂。是那种光本身在瓦解复制品的底层结构。
镜像灵象发出一声嘶吼,象鼻剧烈甩动,将碎片弹飞。
但裂纹没有愈合。
林枝落地。膝盖磕在冰面上,她没有任何感觉,痛觉早就死了。
第二片。
她没有扔。而是攥在手里,借着落地的惯性向前翻滚了两圈,滚到了镜像灵象的腹部正下方。
复制品的体型和真正的冰晶灵象一样大。腹部离地面约一米二。林枝仰面躺在它的阴影里,距离那颗核心直线距离不到两米。
镜像灵象低头。
四只蹄子同时抬起,准备践踏。
林枝将第二片碎片拍在了它的腹甲上。
碎片贴住鳞甲的瞬间,灰白色光芒没有炸开——而是渗了进去。
像水渍渗进干透的纸面。
镜像灵象的动作猛然僵滞。四只抬起的蹄子悬在半空,全身的冰晶鳞甲从贴片的位置开始快速龟裂。
裂纹蔓延的速度快到了荒谬的地步。
不是冰在碎,是复制品的结构在被那股古老的力量从根源上否定。
“你是假的。”林枝躺在它身下,声音沙哑,“假的东西,见了真的就得碎。这道理连三岁小孩都懂。”
镜像灵象全身的裂纹扩散到了极限。
但它没碎。
核心还在。
那颗位于胸腔偏左三厘米的核心还在跳动,像一颗顽固的心脏,拼命维持着整个复制体的存在。
林枝从地面翻身坐起。
最后一片碎片握在手里。
她将碎片举到胸口的位置。
识海底层,封印裂缝中泄漏的力量正在枯竭。就那么一小股,像漏水的管道滴完了最后一滴。
够不够?
不知道。
但这是最后一张牌了。
林枝将碎片贴在自己的眉心。
冰凉的金属断面压在皮肤上。封印力量的残余从碎片中涌入识海,顺着她的精神通道直冲向最底层。
轰。
封印裂缝被撞大了一寸。
泄出的力量陡然暴涨。
不多。但从涓涓细流变成了一股急流。
林枝将这股急流全部灌入右手,攥成拳头,起身一拳砸向镜像灵象腹甲上已经布满裂纹的位置。
拳面砸上冰甲的声音不像肉体撞击固体。
更像——锤子敲碎玻璃。
碎了。
腹甲从中间炸开,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溅。林枝的拳头穿过碎裂的甲壳,直接没入了镜像灵象的体内。
指尖碰到了核心。
一颗拳头大小的球体。
滚烫的,冰冷的,同时跳动着两种完全矛盾的温度。
林枝的手指合拢。
攥住了。
镜像灵象发出了它的最后一个声音。
不是嘶吼。
还是那两个字。
“……回来。”
很轻。轻得像是在求。
林枝没有松手。
她将识海底层最后一丝封印力量注入掌心,包裹住那颗核心,然后——
捏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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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碎裂的声音很小。
比林枝预想中小得多。像捏碎一颗琉璃珠,咔嚓一声,然后是细碎的粉末从指缝间漏下的沙沙声。
镜像灵象的躯体在核心消亡的瞬间失去了所有支撑。冰晶鳞甲从头部开始崩解,像倒放的拼图被一块块抽走。碎片没有落地——它们化成了蓝黑色的光点,缓缓升腾,消散在秘境的穹顶。
林枝站在原地。
右手还保持着握拳的姿势,掌心全是核心碎裂后留下的粉末。冰冷的,滑腻的,沾着她自己的血。
识海深处传来一声响动。
不是爆炸,不是崩塌。是某种坚硬的东西从中间裂开时发出的那种缓慢的、持续的、吱嘎吱嘎的声响。
封印。
那道从她出生起就压在识海最底层的封印,在镜像债主消亡的瞬间,从裂缝开始向两侧剥落。
一层。
两层。
像剥洋葱。每剥一层,识海底部就涌出一团被压制了十五年的……什么东西。
林枝说不上来那是什么。
它不是灵力,不是精神力,甚至不是任何她在迦南学院学到的能量分类中见过的东西。
它就是很大。
大到她的识海根本装不下。就像往一个茶杯里倒整条河,茶杯在承受的过程中发出了痛苦的嘎吱声。
识海壁垒在膨胀中爆出新的裂纹。
“行了。”沈逐影的声音从某个方向传来——她分不清方位了,那股力量把她所有的感知搅成了一团浆糊,“别硬撑。封印裂了第一层就够了,剩下的慢慢来。你一口气全拆了,脑子会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