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太虚洞府，破界之丹
离开破虚石碑后，山脉越来越深。路越来越窄，从碎石路变成羊肠小道，从羊肠小道变成野兽踩出的痕迹。两侧的松林变成了密密的灌木，荆棘丛生，稍不注意就会划破衣袍。方振眉走在前面，用剑光劈开挡路的荆棘。方浩轩跟在后面，手里握着木剑，眼睛四处张望。
“三弟，这地方有人来过吗？”
方振眉没有回答。他也感觉到了——这座山中有灵气的波动，很强，很古老，像是什么东西沉睡了很多年。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陡峭的山峰。山峰高耸入云，山腰以上白雪皑皑，山腰以下是密密的松林。山峰的南面，有一道石阶，从山脚一直延伸到云雾之中。
方振眉停下脚步，看着那道石阶。“上去看看。”
四人沿着石阶向上攀爬。石阶很陡，每一级都有半尺高，像是为巨人准备的。石阶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了符文，有的已经模糊不清，有的还隐约可见。方振眉每走一步，符文就亮一下，像是在欢迎他的到来。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石阶的尽头出现了一座石门。门高约五丈，宽三丈，门框上刻着两个大字——“太虚”。字迹苍劲，笔力入石三分，散发着淡淡的威压。
江如龙走到门前，伸手推了一下。石门纹丝不动。他注入灵气，石门依然没有反应。方振眉走到门前，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忘我”之境。没有剑，没有自己，只有门。他伸出手，轻轻一推。石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两侧石壁上嵌着夜明珠，发出柔和的光芒。甬道尽头是一间宽敞的石室。室中有一张石桌，一把石椅，一张石床。石桌上放着一只玉盒，石壁上挂着一柄古剑。剑鞘是青色的，上面刻着云纹。
方振眉走到石桌前，打开玉盒。盒中躺着一枚丹药和一枚玉简。丹药通体金色，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药力浓郁。玉简上刻着“破界丹”三个字。方振眉拿起玉简，灵气探入。玉简中浮现出一行行字迹：
“太虚真人，万年前飞升。留此丹于有缘人。破界丹，可助元婴修士突破瓶颈，增加五成突破元婴后期的几率。然丹有灵，需破三关方可取之。”
方振眉放下玉简，抬起头。石室的四面墙壁上忽然出现了无数道剑光，从四面八方刺来。方振眉没有动，闭上眼睛。“忘我”。剑光刺到面前时，他忽然睁开眼，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随手一挥。一道无形的力量从指尖射出，击在那些剑光上。“叮叮叮叮叮”，剑光碎裂，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墙壁上的剑痕暗了下去。
第一关，过了。
石室中央的地面忽然裂开，升起一座石台。石台上放着一柄石剑，剑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方振眉走到石台前，伸手去拿石剑。石剑忽然发光，一股强大的剑意从剑身上爆发出来，直冲他的眉心。方振眉没有后退，将“破虚”的意境融入意识中，一剑斩出。剑意被劈开，石剑上的符文暗了下去。方振眉拿起石剑，石剑在他手中化作粉末，簌簌落下。
第二关，过了。
石室中忽然暗了下来，夜明珠的光芒消失了。伸手不见五指。方振眉站在原地，没有动。黑暗中，他听到了风声、水声、自己的心跳声。还有一个声音，很轻，像是有人在远处说话。他凝神去听，那声音越来越清晰。
“你是谁？”
方振眉想了想。“方振眉。”
“你来这里做什么？”
“变强。”
“变强之后呢？”
“破碎虚空，飞升上界。”
“飞升之后呢？”
方振眉沉默了很久。飞升之后呢？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萧秋水留下“剑道飞升”的秘密，他就去追求。但飞升之后呢？他不知道。
“不知道。”
那个声音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不知道就对了。知道了，就不是道了。”
夜明珠重新亮了起来。石室中多了一个人——一个白衣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盘膝坐在石床上，闭着眼睛。他的身体半透明，显然只是一缕残魂。
方振眉躬身行礼。“前辈，您是太虚真人？”
老者睁开眼，看着他，浑浊的眼睛中闪过一丝亮光。“是，也不是。这是我的残魂，留在这里等有缘人。”他看着方振眉，点了点头，“你的剑意，很纯粹。你的心，很干净。你配得上这枚破界丹。”
方振眉沉默了片刻。“前辈，您为什么要留下这枚丹药？”
老者笑了笑。“因为我当年也是被人帮过的。修炼之路，一个人走，太难了。”他顿了顿，“我飞升的时候，留下这枚丹药，希望能帮到后来的人。”
方振眉躬身行礼。“多谢前辈。”
老者摆了摆手，残魂开始变淡。“去吧。你的路，还很长。记住，破碎虚空不是终点，是起点。”
方振眉看着老者的残魂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石室中。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走到石桌前，拿起那枚破界丹，握在手中。丹药温热，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江如龙从甬道中走进来，看着方振眉手中的丹药。“破界丹？”
方振眉点了点头。“太虚真人留下的。”
沈清辞也走了进来。“太虚真人？万年前飞升的那个剑仙？”
方振眉点了点头。方浩轩最后一个进来，看着石室中的陈设，张大了嘴巴。“三弟，这里好气派。”
方振眉转过身，看着石壁上挂着的那柄古剑。他走过去，取下古剑，抽出剑身。剑身雪白，寒气逼人，剑刃上刻着“太虚”二字。他将剑插回鞘中，挂在腰间，与古剑“秋水”并排。
“方振眉，你打算在这里闭关？”江如龙问。
方振眉点了点头。“破界丹需要时间炼化。我在这里闭关，你们帮我护法。”
江如龙点了点头。“好。”
方振眉在石室的石床上盘膝坐下，将破界丹放入口中。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力量涌入丹田，与元婴融合。他闭上眼睛，引导这股力量在经脉中运转。一遍，两遍，三遍。灵气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元婴开始发光。从淡金变成了纯金，从纯金变成了金色中带着一丝紫意。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方振眉忘记了时间。他只知道运转灵气，一遍又一遍。丹田中的元婴越来越大，越来越亮。从孩童大小变成了少年大小，光芒从金色变成了金紫交织。
方浩轩每天在石室门口坐着，手里握着木剑。江如龙和沈清辞轮流在外面巡视，击退了几只靠近的三阶妖兽。山中很安静，只有风声和偶尔的兽吼。
三个月后，方振眉睁开眼。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紫光，然后很快消失。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手脚。身体更轻，经脉更宽，灵气量翻了一倍。元婴后期。
方振眉走到石室门口，推开门。阳光刺眼，他眯起了眼睛。方浩轩正坐在门口，手里握着木剑，头一点一点地打瞌睡。听到动静，他猛地睁开眼，跳了起来。
“三弟！你出关了！”
方振眉点了点头。“元婴后期。”
方浩轩兴奋得脸都红了。“三弟，你太厉害了！”
江如龙和沈清辞从外面走进来，看着方振眉。江如龙点了点头。“气息比闭关前强了不止一倍。”
方振眉没有说话。他抬起头，望向远处的天空。西方，天尽头，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走吧。去天尽头。”
四人走出洞府，沿着石阶下山。阳光照在石阶上，泛着暖白色的光。方振眉走在前面，腰间的两柄古剑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剑穗上的两个荷包在风中轻轻摇晃。
方浩轩跟在他身后，忍不住问：“三弟，天尽头是什么地方？”
方振眉想了想。“大陆最西端。传说离天最近的地方。”
江如龙走在后面，忽然开口。“方振眉，你打算在那里破碎虚空？”
方振眉沉默了片刻。“也许。也许不是。到了再说。”
四人继续向西。山脉渐渐变缓，树木渐渐稀疏。走了三天，山脉到了尽头。前方是一片荒原，一望无际。荒原上寸草不生，地面龟裂，像一张干涸的河床。
方振眉站在荒原上，望着远处的天际线。那里，天和地连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
“天尽头。”方振眉轻声说。
他迈步向前走去。方浩轩、江如龙、沈清辞跟在后面。四人的脚步声在寂静的荒原上回荡。
方振眉从怀中取出那个旧荷包，握在手中。荷包上的“平安”二字已经完全模糊，但他知道它还在。他将荷包系回剑穗上，抬起头，望着天空。天很蓝，有几朵白云，慢慢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