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长离眼眸低敛,神色莫名。
正在思忖之际,夜风敲门而入。
“王爷,严小姐正在与沈小姐为难之时,沈小姐突然吐血昏迷。”
裴长离猛然起身,方才的一切已抛之于脑后。
“随本王前去。”裴长离从未有过如此紧张的时候。
一贯沉稳如他,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可现在竟也会步履匆匆,神色慌乱了。
沈绾晕倒的地方是在王府后花园。
裴长离路过这里的时候,沈绾已经被送回了房间。
严清清一看到裴长离,便迎了上去。
还未开口,她就先眼眶一红,哭了起来。
“王爷,您可要为我做主,我刚才只不过就是跟她说了两句话,我可是碰都没碰到她……”
“明明她看上去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晕倒了,是不是装的,想故意陷害我?”
严清清发挥着自己的想象力。
裴长离本不想搭理严清清,他能来这后花园也只是因为要去看沈绾,顺路罢了。
没想到严清清作为一个当事者,不光没有跟着一起去看看沈绾的情况,反而在这里等着,诉说她的心中委屈。
“闭嘴。”
裴长离语气冰冷。
他本就冷峻的脸上,此时仿佛增添了一层冰霜。
“既然你在这府里无事,就去再爬一次山,直等到沈绾苏醒,你再下山。”
裴长离命令。
严清清一听,整个人彻底傻眼了。
“王爷……王爷不可……”
“我冤枉……”
严清清哭诉。
裴长离冷脸离开。
望着裴长离决绝的背影,严清清眸中满是不可置信。
到底那个沈绾有什么好的?
裴长离竟然为了沈绾,来惩罚于她?
为什么?
究竟这一切是为什么?
她竟然会输给一个样样都不如自己的卑贱丫头!
严清清瘫坐在地,百思不得其解。
可面对如今的局面,她也只能选择认命了。
因为除了命该如此,她实在想不出来更合理的解释。
沈绾只觉得大脑昏昏沉沉的,朦朦胧胧睁开眼睛,四周是一片昏暗的光。
她死了?
这里这么阴暗,是地府吗?
沈绾吃惊。
不过当她看到窗外的夜色,以及屋内摇曳的烛火之时,她也就明白了。
光线昏暗不是因为在地府,是因为现在是深夜……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她恍惚记得晕倒之前是大白天,这会儿都晚上了。
沈绾躺的身上酸疼,下意识欠欠身子。
才注意到裴长离竟然坐在床边,依靠着床框睡着了。
烛光柔和,映照在裴长离的面庞上,将他平日的凌厉给掩去了大半。
沈绾平时很少会这么盯着他,毕竟她还要命。
现在看来,裴长离当真是长了一张俊朗又矜贵的脸。
眉如刀裁,鼻梁高挺,微阖的双目睫毛纤长,不时微微颤动。
沈绾觉得仿佛这长长的睫毛搔动了她的心一般,心也跟着漏跳了一拍。
她一手托腮,竟看得有些入神了。
突然,一个问题跳到了她的脑海中,让她瞬间清醒。
现在裴长离肯定已经知道了她中毒的事情,一会儿他醒了,她又该如何解释?
就说不知怎么误食?
裴长离肯定不会相信的。
毕竟陆鹤年给她吃的毒药是精心调配的,怎么可能被她误食。
等到裴长离调查清楚了那毒药,到时候她岂不是更解释不清了?
“怎么办?”沈绾抓狂。
“嗯?”裴长离睡觉很轻。
一点小小的动静,就足以让他醒过来。
看到沈绾醒来,裴长离悬着的心也总算是落了下来。
“醒了?”裴长离淡然开口。
“嗯。”沈绾故作镇定应声。
可她分明能够感觉到,裴长离的话音不寻常。
沈绾下意识看了看门口,想逃走,显然不可能。
看来接下来的疾风暴雨,她是必须要面对不可了。
“你是不是也该跟本王说些什么了?”裴长离问道。
沈绾闻言,心中咯噔一下。
怎么办?
她该怎么说?
万一被裴长离知道陆鹤年跟她的事,她还不得死无葬身之地?
都怪那个陆鹤年,好端端的,为什么非要缠着她不放?
现在可好,说什么都晚了。
沈绾心中嘀嘀咕咕一通抱怨,可于事无补。
“你到底是怎么中的毒?”裴长离换了个说法。
“中毒?”沈绾故作惊讶。
她抬了抬眼皮暗暗打量着裴长离。
可裴长离眼眸低垂,显然根本不相信她拙劣的表演……
好吧,她高估了自己的演技,也低估了裴长离眼光的毒辣。
不过她当然不能说出实情。
不然裴长离知道她跟陆鹤年的事,还不得杀了她?
沈绾下意识摸了摸脖子。
她还想活的长久一些。
沈绾心里暗自盘算,之后便是一言不发。
说得多,错的多……
什么都不说,看裴长离能怎么办!
沈绾眼观鼻鼻观心,心却始终都关注着裴长离!
眼下裴长离似乎也不太着急,仍旧盯着她,很有耐心的样子。
这是要打持久战了。
两人对峙许久,倒是裴长离先开了口。
“难道你还有别的想法不成?”
裴长离的声音明显冷了下来。
沈绾为了他,宁愿冒着被毒死的风险,也没有答应陆鹤年向他下毒。
他已经了解了她的心意,可为什么如今她中了毒,却不肯将一切告知于他?
难道说她对他并不信任?
反而是对那个陆鹤年还抱有什么幻想?
她从心底还是更喜欢那个陆鹤年?
一想到这些裴长离就再也淡定不下来了。
“你心里是不是装着那个陆鹤年?”裴长离直接问道。
沈绾有些蒙圈。
不是说下毒的事吗?
怎么就成了她心里装着陆鹤年了?
这……性质变了啊!
本来是刑事案件,一转眼成了情感纠葛。
这转变……属实有点大。
沈绾眨巴了两下眼睛,一时语塞。
“王爷是不是知道什么?”沈绾反守为攻。
裴长离故意道,“本王回酒楼的时候分明看到陆鹤年从酒楼里出来了。”
“这么短的时间,你都要跟他来一场偶遇,你还说没什么想法?”
沈绾想解释,可突然又明白了什么。
裴长离是故意的!
他应该是已经知道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