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清清意有所指。
沈绾却懒得搭理,只是就事论事。
“娘娘说过,这次宴会主要是敬花神,金器太招摇。”沈绾直接回怼。
“而且皇后太后皆不喜欢铺张浪费,如果使用金器,那相应的其他配置也要跟着水涨船高,这未免奢靡。”
沈绾倒是一点面子都没给严清清留。
“你这是在用皇后与太后压我吗?”严清清反问。
沈绾淡然一笑。
“不敢。”
严清清看到沈绾这幅胜利者姿态,更觉得心中恼火。
她紧紧咬着后槽牙,沈绾与她距离不远,甚至能听到细碎的咬牙声。
“生气伤身体,消消气。”沈绾提醒。
“用不着你管!”严清清抓狂。
可此时她也确实没有别的办法,毕竟沈绾说的没错,万一弄巧成拙,到时候皇后和太后怪罪下来,那可就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严清清吃瘪。
心里有一肚子的火,愣是发不出来。
管事眼明心亮,赶紧上前出言维护,“这些金器本也就是皇上特命铸造出来,在节庆宴会上使用的,便是平日偶尔也会拿出来用用,实在也无需夸大其词。”
沈绾冷冷看着管事。
不得不说,管事的狗腿子模样真是让人恶心。
“是不是夸大其词,在场诸位心里都清楚。”
“这百花宴的重要程度就不用我多说了,如果因为布置的不好,到时候受到惩罚的何止严清清与我二人?”
沈绾的视线扫视众人,“这内务府上下有一个算一个,都躲不过责罚。”
管事一愣,噤若寒蝉。
毕竟巴结讨好严府小姐固然重要,可是却没必要拉着整个内务府去承担不必要的罪责。
严清清看了一眼管事,也知道这人靠不上,只是狠狠瞪了他一眼,心中咒骂一句:没出息的东西!
“既然你说我布置的不好,行,那你来!”严清清双手抱于胸前,直接选择当甩手掌柜的。
她倒是要看看,沈绾说的这么天花乱坠,头头是道的,到底要怎么做!
若是做不出来,或者做的不好,到时候看她怎么在皇后面前告沈绾一状!
沈绾也不着急。
她也知道,这任务交给了她们两个,就必须要她们两个一起完成才好。
毕竟严清清的脾气,如果真的什么都不让她做,她指定是要在背后捣鬼,到时候再推个一干二净的。
“严小姐,咱们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缺一不可。”沈绾提醒。
严清清想撂开手,沈绾偏偏就要拉上她。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沈绾顿了顿,嘴角露出一抹神秘的笑意。
“你……你……”严清清气得浑身哆嗦,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真是烦死这个沈绾了。
可却又不得不跟她见面!
“严小姐如果没什么问题,我们还是一起商量下这些布置吧。”沈绾语气不急不缓。
这胸有成竹的样子,俨然已经将严清清给拿捏住了。
严清清之后倒是还算听话,没有再出什么幺蛾子。
两人一起在库房选了大半天,一直到日落黄昏,两人才从宫中离开。
沈绾出了宫门,却没看到王府的马车。
也罢,这里距离王府不远,也就隔了一条街,在库房里闷了一天,正好可以走走路,散散心,呼吸呼吸外面的空气。
沈绾打定主意,便信步由僵,往前走着。
身后,严清清坐着马车缓缓而来。
“停。”马车到了沈绾的跟前,严清清下了命令。
沈绾知道是严清清,也没有回头,只是自顾自继续往前走。
道不同不相为谋,她跟严清清并不想有太多的交集。
“你等等……沈绾?你等等!”严清清从马车上匆匆下来,拦在了沈绾面前。
严清清一改平日的傲慢无礼,此时眸中倒是晕染了几分笑意。
“你有什么事吗?”沈绾面色平静,态度不冷不热。
严清清觉得碰了个软钉子,不过还是耐下性子,上前想要抓住沈绾的手,试图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沈绾快速扫了一眼,欠了欠身子,躲开了些。
严清清抓了个空。
“你别多心,我只是想了想觉得你说对,我们两个现在是一荣俱荣,所以更应该齐心协力把皇后交给我们的任务办好才是。”
严清清说得好听。
沈绾却只字不信。
严清清看了一眼前路,“此时夜色渐深,不如你上我的马车,我送你回去吧!”
沈绾轻嗤。
严清清会这么好心?
她才不相信呢!
严清清看出了沈绾的犹豫,她索性拉着沈绾就要上马车。
“别迟疑了,上马车吧。”严清清迫不及待。
只要她送沈绾回王府,那也就有个正当理由,可以在王府住下了。
毕竟天色这么晚了,裴长离总不会让人把她赶走吧?
严清清心中打定了主意。
沈绾一眼就看出来了严清清的打算。
这小算盘打的……算盘珠子都快蹦到她脸上了。
还在那里装!
沈绾一把甩开严清清。
“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你还是别装模作样了,有什么事摊开来说!”
严清清没想到沈绾一下子把窗户纸给捅破了,她一时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不说是吧?”沈绾继续,“行,我直接给你说明,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你就是想住在王府,好跟王爷近水楼台先得月……”
“你……小人之心渡君子之腹!”严清清被戳破心思,恼坏了。
沈绾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你还是别玷污君子这两个字了!”
“上赶着住在男人家……你还是自重一些吧,毕竟你可是京都贵女。”沈绾毫不掩饰心中嘲讽。
“沈绾。”
两人正争执不下,裴长离走了过来。
暮色之中,他本就颀长的身姿看上去更加挺拔了。
“王爷,您怎么过来了?”沈绾有些意外。
“接你回去。”裴长离回答的简单。
他一边说,一边将自己的披风脱下,给沈绾披了上去。
此时两人看上去当真是亲近。
严清清本想接近裴长离,可见此情形,只觉得心中怒气翻江倒海,整个人仿佛快被怒火燃烧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