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末的滨江,温度已经开始急剧下降。
又一个周六。
江黎衫没去上班,实在是外面的雨下的太大。
光是水深就足足有几厘米厚。
客厅安静一片。只有指骨敲击键盘的凌凌脆音。
谢岫言瘫在沙发上打游戏,大概是知道她工作需要安静的坏境。他戴着耳机,没发出一点动静,只有一双手在手机屏幕上快速的滑动,宛若一场视觉盛宴。
一百万犯困的缩在他脚边,打着哈欠。
很和谐静谧的氛围。
保姆阿姨有些不舍得打搅,可有客造访,属实无奈,“大小姐。”清了清嗓子,保姆走到江黎衫旁边,“岑小少爷过来了。”
“现在被保安留在门外。要带他进来吗?”
江黎衫停住打字的动作。
认真想了会儿,觉得有些事,是时候该说清楚了。
再推脱下去,对彼此都没有好处。
轻点了下头,她合上电脑起身。“带他进来吧,我正好也有事要跟他说。”
保姆点头。
-
十分钟后。
岑流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出现在客厅门口。
他是开车来的,但因着外面的雨太大,他墨黑般的碎发上,沾染了些许水意,身上的衣服也微微带起点潮湿。
但因着那张脸不错。又很会穿衣搭配。这副模样,反而给他增添了几分落魄小狗的可怜意味。
“江江,你出来,我有话问你。”
“你是不是背着我交男朋友了?”
“你的男朋友不应该是我吗?”
谢岫言对岑流的声音并不陌生,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熟悉。
在他还未察觉自己喜欢江黎衫的时候,就因为这个叫岑流的人,吃了不少醋。
将手机关掉,他坐直身体。理了理毛衣衣摆。
发誓绝对不能让情敌给比下去了。
耳机里,传来,晋今声嘶力竭的嘶吼。
“兄弟,你掉线了?掉线了!!啊。你怎么能掉线呢!!!这是晋级赛…!”
“这是晋级赛啊。没你我真不行。”
此刻,瘫在宿舍打游戏的晋今同学,盯着屏幕上一动不动英雄“澜”,想死的心都有了。
“谢岫言,你他妈的……我要杀了你,你到底干什么去了。”
没人回话。
作为一个辅助,打野都掉线了,他还怎么苟……
“…算我,求你了,求求你了。你要是那边网不好的话,你告诉兄弟一声,兄弟给你充钱…。”
实在被吵的心烦。
谢岫言干脆利落的拔掉耳机线,世界安静了。
岑流进到客厅,接过保姆递来的毛巾,胡乱擦了几下头发。
看到客厅没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孩儿,他将将视线落在穿着浅薄毛衣的谢岫言身上。
“江江呢?小子。”
谢岫言掀开眼皮,懒懒地看了面前男人一眼。黑眸里情绪翻涌。
仔细瞧,还带着股隐隐的杀意。
“跟你无关。”
“……。”
岑流本就是火爆的性子,更别说,他好几年前就看这小子不顺眼了。
天天一幅死人脸,跟谁都欠他钱似的,只要他来江家,跟江江凑在一起。
这小子就出来作怪。
不是说题不会做,就是课堂上老师讲的没听懂。
然后堂而皇之的喊走江黎衫。
偏偏江黎衫还没觉得这小子在演。每次都信了。
从那个时候,岑流的就对他恨之如骨,不止一次,想好好教训教训这臭小子。
可终究顾及着江黎衫,他也只是想想。并没真找他算账。
可这次,算他倒霉。正巧触上他霉头了。
毛巾被残忍地丢在沙发上。
一把扯过谢岫言的衣领,岑流阴狠垂眼,顷刻间,全身气质骤变。似暗处能咬断人脖子的毒蛇。
“你小子是想挨揍是不是。”
“老子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真以为老子不敢打你,是吧。”
“打啊。”谢岫言轻“呵”一声,“有胆子,你就打。”
少年面上是不冷不淡的模样,看他宛若一只蝼蚁。
岑流本就心口有气,急需发泄,谢岫言的反应更是如同火上浇油,看得人心火愈大。
电光火石间。
岑流的拳头已经落了下来。用了极大的劲。
几乎是当场,几道血水自谢岫言鼻腔冒出。
场面骇人。
少年没生气,反而嘴角勾起一股若有若无的笑意。
能让她心疼他了,这顿打没白挨。
他人瘫倒在沙发上的前一刻,如他料想,江黎衫出现在了楼梯拐角。
“——岑流,你做什么?”
江黎衫怎么也不会想到,她就上楼给电脑充个电的功夫,楼下两人竟然打起来了。
还见红了。
岑流听到江黎衫的声音,猛然抬头,看看正往楼下走的江黎衫,又低头看看,沙发正冲他邪魅一笑的谢岫言。
“……。”
就算再傻,岑小少爷,也知道自己掉进了某个男绿茶给他设置的圈套里了。
谢岫言这狼崽子是在故意激怒他。
好阴险狡诈的贱男人。
下到一楼,江黎衫去拿医药箱。紧急给谢岫言止血。
棉签沾染点消毒碘液。
她是真的有点生气,她讨厌暴力。深吸一口气,情绪无法克制。
“……如果你来我家,只是为了展示暴力,那你以后还是不要来了。”
“我们这里不欢迎你。”
岑流上前两步,慌乱解释,“江江,这小子是故意的,他故意让我打他的。”
“我本来不想打他的,可他一直刺激我,我忍无可忍才动手的。”
“他就是一个批着羊皮的狼崽子。”
“……。”
棉签扫过鼻翼间血渍,江黎衫分过去了一抹余光,赏给了岑流一记白眼。
大概是想让他自己听听,自己的话有没有问题。
谁这么傻!会想挨打?
岑流哪里看得懂,他急于解释,却殊不知,只会将事情搞得更糟。
谢岫言自始至终,没开口说一句话。
只时不时的轻“嘶”一声。
“很疼?”江黎衫换了个新棉签。
“疼。”谢岫言点了下头。喉腔又溢出一声低哼“岑流哥哥看来,是对我下了死手。”
江黎衫又意味分明地岑流一眼。
岑流“……。”
自小就是小霸王的岑流,第一次被塞哑口无言。
可偏偏,他还没反驳,那一拳,他确实用了力气。可谁让这小子,这么狡猾阴险。
若再来一次,他还是会打。
待处理好伤口,已是五分钟之后。
“先坐吧。”江黎衫靠在沙发上,给自己喂了口温水。
岑流阴恻恻地瞪了谢岫言一眼后,才落座。
谢岫言顺势往江黎衫身后侧了侧身子。
“姐姐,岑流哥哥刚瞪我。”
岑流“……。”
冷的似冰的眼眸瞪过去。“岑流,我说过了,如果你只会用暴力……”。
靠在真皮沙发上,岑流举手投降,“行,以后我不打了。”
“老子不在动他一根汗毛,行了吧。”
看僵持的气氛终于沉寂,保姆极有眼色的端上来三杯热茶。
“来找我什么事?”江黎衫明知故问道。
岑流确实渴了,一口干掉半杯。
水杯放下,他才想起来,自己来这的正事,刚才竟然被这小子影响,险些忘了正事。
该死。
“江江。我来就是想问问你,你真交男朋友了?”
纵然是问,可岑流半分没信。
江黎衫对他知道并不意外。“对,已经有两周了。”
“半个月前,确定的关系。”
谢岫言心情从没这么好过。他喜欢她在众人面前承认他们的关系。
岑流滞住。
空气沉默下来。
一秒……
两秒……
整整五秒后,岑流抬起难以置信的黑眸。须臾,他又笑了。
“你是在骗我吧。江江。”
“我才不信。”
“你是不是故意为了让我死心,才胡乱编出个男朋友的。”
“是真的。”岑流对她的执念有多深,江黎衫再清楚不过。
在很小的时候,他就说自己喜欢她,要娶她做老婆,两家父母当时笑作一团,还萌生出让他们定娃娃亲的想法。
但黎玥没同意。虽然她喜欢岑家这帅小伙,但女儿的幸福明显更重要。
况且,对他,江黎衫实在没有多余的想法。
“没骗你。”
“也不至于骗你。”
岑流依然没信。可微微发抖颤的手指还是暴露了他的心虚。
“别骗我了,江江。”
“我根本不信。”
“除了我,谁会看得上你。”
江黎衫无奈叹了口气,正在想其他让他信服的办法时。
温凉的手背上突然覆上一层炽热的滚烫。
谢岫言当着岑流的面,握住了她的手。
江黎衫眯了眯眼,默许了他的行为。
毕竟,眼前应该也没有比这个办法更有说服力的了。况且还是对付岑流这种相当难缠的追求者。
“还不明显吗?”谢岫言似笑非笑地看过去。
杯子猝然砸地。
冒着热气的水,溅洒了一地。
满腔的怒火再也无法压抑。猛然站起身,眼眸泛起血一般的猩红。
手背青筋翻涌。
“松开,你小子什么胆子敢碰她。”
他跟江黎衫认识这么多年,江黎衫都没让他碰过他的手。她是一个洁癖很严重的人,他也从来尊重她,只要她不喜欢的事,他都没再做过。
她让他离她几米远,聚会的时候,他从不往她身边凑。她不让他碰他,认识这么多年,他连她一根手指都没摸过。
可现在,她竟然允许其他男人的脏手碰他。
岑流这一刻,是真的动了杀意。
有些后悔自己刚才力气为什么不再大一些。
最好直接打死这个贱男人。
“岑流。”江黎衫站起身,谢岫言顺势也起身。
三人面对面而站。
气氛僵持。
保姆阿姨在厨房偷喵一眼,又很快收回。
豪门真乱啊。可又一想,大小姐这么优秀,身边有几个追求者,多正常。
“我不喜欢你。这句话我已经说了很多遍,想必你也听了很多遍。今天是最后一次。”
“谢岫言他就是我的男朋友,我们前段时间,刚确定的关系。”
岑流眼角红了,大少爷顺风顺水的长这么大,从没吃过什么苦,自小到大,只要他想要的,身边人都是连捧带送的给他,这还是他第一次体会到爱而不得。
“为什么是他?”嘶鸣破碎的音节。
这个问题出声。
掌心的力道微微加重。
谢岫言在紧张。
这个问题,江黎衫当然也想过。但没想通,哪怕迄今为止,她也觉得荒谬。
抿了抿唇瓣。看着岑流已有些失魂落魄的模样,江黎衫觉得有必要再下剂猛药。
“没有原因,跟他在一起,我很开心。”
“……。”
这句话,大概对每一个爱而不得人来说,都是重创。
岑流近乎是像失魂落魄的狗,一样逃跑了。
谢岫言没说话,只默默盯着那背影。
不知为何,他总有一种错觉。
岑流的今日,说不准,就会是他的来日。
-
送走了讨厌的人。
江黎衫心情好了些许。“我工作还没处理完。”
很明显,是要谢岫言松手的意思。
谢岫言没松,反而扣地更紧了,“我陪你。”
他说话声音很急。
江黎衫看着两人紧握的手,沉默了一会儿,点头同意。
这不是谢岫言第一次来江黎衫的房间了。
布局,东西摆放的角落,他已经能记得大概位置。
这种熟悉感,让谢岫言生出一种要和她融为一体的错觉。
可今天,岑流的反应,又让他心里没底。
他又没安全感了。
是否有朝一日,她也会像拒绝岑流一样拒绝他。
来到房间前,江黎衫抬手去拧门柄。
谢岫言默不作声站在他身后。
-
随着门关上的“咔嚓”声,天旋地转间。
江黎衫陡然被压到了门后。谢岫言的吻,猛烈似飓风般的齐齐落下。
丝毫不给人喘息的时刻。
唇舌被掠夺。
江黎衫痛得轻“嘶”。舌尖又被他咬出了血。
谢岫言吻得很重,他第一次这么急切激烈的和江黎衫接吻,牙齿纠缠,舔舐着她的舌尖。
像在确认什么。
江黎衫被吻得窒息。有了这半个月的经验,她吻技好了些许。
会学着换气。可……这次,他连换气的机会都不给她。
像是要同归于尽。
分开时,一根要断不断的银丝悬在半空。
没一会儿,江黎衫便软了身体,脑袋昏沉间,完全不知道,谢岫言将她带到了哪里。
大脑再次恢复清醒。
江黎衫发现自己倒在了谢岫言身上,而谢岫言倒在了床上。
“…?”
他们是什么时候倒在床上的。
江黎衫满脸疑问。
很标准的男下女上的姿势。
谢岫言身上的毛衣乱的厉害。喘息稍急。胸腔起伏不定。
他黑眸紧紧锁着他,自顾自将白色毛衣撩至锁骨下,隐隐可见线条完美的无可挑剔。
肌肤纹理,没入牛仔裤不知名地带。
八块一块不少。
他满面潮红地看着她。眼眸里满是诱惑,手也不安分地去解,裤子拉链。
“玩我吗?姐姐。”
? ?这章,是我坐在火车上写的,唉。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