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镇卫生院是真没那技术。”带队医生如实道。
他们镇卫生院虽然比村卫生所稍微强些,可也只是稍微。
同医疗设备精良,医疗技术强悍的县医院、市医院是完全没法比的。
说句不好听的,他们要真有那技术,早去县医院、市医院了,怎么可能会窝在镇卫生院这种小地方。
“还是赶紧让人送县医院吧!”带队医生神情严肃。
医疗行为直接关乎患者的生命安全与身体健康。
任何涉及诊断、治疗、手术操作的核心环节,绝对容不得半点玩笑或轻慢。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刘富贵知道再说就是强人所难了。
可他身为一村之长,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人去死。
刘富贵皱眉看向身后的人,“你去找几个年轻的过来。”
“诶!”那人刚应声。
“县医院的来了。”礼堂外突然有人惊呼。
刘富贵和带队医生面上皆是一喜。
说曹操,曹操就到。
那人的话音才落下,一群身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拎着医药箱快步进来。
原本就人满为患的礼堂这下更拥挤了。
刘富贵大步走向带队的中年医生,“医生同志,那有一个重伤的……”
言语间,他指向了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的小老太太。
中年医生没敢耽搁,立马小跑着过去。
只一眼,他就皱起了眉。
粉碎性骨折。
骨科不是他的强项啊!
“老刘,这儿有一个粉碎性骨折的。”中年医生冲不远处喊。
他的话音都还没落下,一个头发已经半白的小老头跑了过来。
“什么情况?”刘医生问。
中年医生朝着小老太太扭曲变形的胳膊努了努嘴。
刘大夫蹲下身子,轻轻按了一下小老太太肿得跟气球似的胳膊。
不知道是疼得还是咋滴,刚才还迷迷瞪瞪的小老太太一下子就睁开了眼。
“她这个一时半会也做不了啊!”刘医生皱起眉。
骨折部位周围布满了细密的张性水泡,表皮透亮,里面充盈着组织液。
这明显不具备手术条件。
粉碎性骨折指骨头碎成三块以上。
保守治疗靠外固定,但碎骨可能对不齐。
手术用钢板螺钉固定,能更好复位,但创伤大,费用高。
老太太这胳膊……
他粗略看了下,至少有五块以上的碎骨。
“老太太的家人在吗?”刘医生抬头扫了眼四周。
“她儿子媳妇都去了她闺女家,还没回来。”刘富贵忙道。
“你是?”刘医生问。
“我叫刘富贵,是这个村的村长。”刘富贵赶忙道。
“如果可以的话,你们还是尽快联系她的家人吧,她这个情况最好还是去医院做手术,那样更稳妥一些。”刘医生给出建议。
“你的意思是要动刀子吗?”刘富贵虽说没读过多少书,却也知道手术就是要在身上动刀子。
“嗯!”刘医生点头。
“不动刀子不行吗?”刘富贵问。
刘医生摇头,直言道:“她这个情况有些复杂,即便是动刀子都不一定能完全恢复。”
“不能完全恢复啥意思?”刘富贵不太懂。
“就是……”刘医生组织了一下语言。
“以后她这只手极大可能性不能干活,再严重一点的话,可能拿筷子都有问题。”
刘富贵:“……”
残了就残了。
还不一定能完全恢复?!
他们这些当医生的还真是会拽词儿。
“她这情况,要是能把那位中医泰斗齐修远齐老请来,说不定还有一线希望。”刘医生叹了口气。
“不过,我听说齐老前段时间已经回京北了。”
“哦,对了,我记得齐老在咱们西城有一个关门弟子叫……”刘医生努力回想。
“夕夕……”不远处响起一个沉稳的男声。
“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字。”刘医生的眼中迸发出惊喜。
话一出口,他才反应过来。
旋即抬头朝那声音的源头寻去。
听到熟悉的人名,中年医生也扭头朝那边看了过去。
只一眼,他就锁定了那道小小的身影。
那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小人儿从身上的斜挎包里拿出一个小竹筒递给他。
那人接过竹筒转身跑出了礼堂。
“夕夕……”中年医生快步过去。
“庞医生……”姜七夕面露诧异。
之前只听到有人喊县医院的来了,没想到庞鸿这个大主任也来了。
“夕夕,你在这儿正好,那儿有一个粉碎性骨折的……”庞鸿指向小老太太所在的方向。
“我知道。”姜七夕出声打断。
“你知道?”庞鸿明显怔了一下。
“那你能……”
“不能!”姜七夕一秒否决。
她那是自作孽……
不可活!
“是不能治还是你不会治?”庞鸿没理解到姜七夕话里的意思。
“不是不能治,也不是不会治,我只是不想给她治。”姜七夕坦言。
她要让她知道,什么叫……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
她种了什么因,她就要让她得什么果。
“她得罪你了?”这是庞鸿的第一反应。
姜七夕伸出她红肿的小肉手。
“她打的?”庞鸿瞪大眼。
姜七夕点了点小脑袋。
庞鸿不说话了。
齐老和他的那些徒弟们有多疼这个小丫头,他也是有所耳闻的。
要让齐老和他的那些徒弟知道,他帮打小丫头的人说话,还不得送他几双小鞋呀!
“小丫头,你是齐老的关门弟子?”刘医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如果你说的齐老是齐修远那个小老头的话,那么我是。”姜七夕奶声开口。
“你会接骨吗?”刘医生忙道。
“会一点。”姜七夕答得简洁。
“粉碎性骨折呢?会接吗?”刘医生语气激动。
“会一点。”姜七夕依旧是那简洁的三个字。
“那你能去帮那名老太太接一下骨吗?”刘医生问。
“不能。”姜七夕摇头。
说话的功夫,一名浑身是血的男人被担架抬了进来。
“夕夕,你快来帮他瞧瞧,他的骨头好像断了。”田岩声音急切。
“来啦!”姜七夕侧身从刘医生和庞鸿中间挤了过去。
担架放下来的那一刻,姜七夕也就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