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市的汲川君,如果有人能赢过他,就能破格获得入场资格。”
程楚眼睛一亮:“怎么赢?”
老妪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汲川君啊,喜欢赌。他擅长看穿人心,和他对赌的人,心里想什么,他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所以——”她顿了顿,“基本把把赢。”
程楚眨了眨眼。
看穿人心?
这活儿,她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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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和云中君是什么关系?”她又问。
老妪往城门口努了努嘴:“汲川君来云中城的时候,也是个狂的。和云中君赌了两把,全输了。愿赌服输,就留下来护城了。”
程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她拉了拉老妪的袖子,声音软软糯糯的:
“婆婆~您能不能告诉我,怎么去黑市呀?”
老妪被她这副撒娇的样子逗笑了,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
“小丫头片子,嘴倒是甜。”她往东边指了指,“出了这条街,往东走三条巷子,有个挂着破木牌的地方。夜里才开。”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我可提醒你,那地方不是好玩的。十个进去,九个输。输了可不只是灵石的事儿。”
她拎起菜篮,慢悠悠地走了。
走出几步,又回头补了一句:
“年轻人,劝你走正道。十层试炼难是难,但稳当。黑市那地方——”
她摇摇头,没再说下去。
程楚点点头,把这话记在心里。
她站在原地,看看远处那座高塔,又看看内城紧闭的城门。
护山剑灵的声音悠悠响起:
“小娃娃,打算走哪条?”
程楚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那道高高的城墙,微微眯起眼,眼底闪过一丝势在必得。
——
入夜。
程楚按照老妪指的方向,穿过三条幽深的巷子。
巷子里没有灯,只有月光勉强照亮脚下的青石板。两边是高高的围墙,偶尔能听见墙内传来低低的说话声,听不清在说什么。
第三条巷子走到尽头,眼前出现一扇破旧的木门。
门板上挂着一块木牌,已经被风雨侵蚀得看不清字迹,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图案——像是一只眼睛。
程楚伸手推门。
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石阶,幽深不见底。石阶两侧的墙上点着昏暗的油灯,火苗微微跳动,把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程楚深吸一口气,走了下去。
石阶尽头,是一个宽敞的地下空间。
空气里弥漫着劣质酒水的味道,混着一股说不清的香料气息。
几十个人散落在各处,有的围在桌边赌钱,有的靠在墙边低声交谈,还有的缩在角落里,不知在交易什么。
墙上挂着几盏昏暗的油灯,把一切照得朦朦胧胧。
程楚站在入口,目光扫过全场。
那些人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扭曲——有的涨得通红,有的惨白如纸,有的额头上青筋暴起,死死盯着桌上的骰子,眼睛里全是血丝。
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刚刚输光了最后一块灵石,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像被抽去了骨头。
他的手还在发抖,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再来一把……再来一把就能翻本……”
旁边的人嗤笑一声,把他从椅子上踹开:“没钱了还玩什么?滚!”
那人滚在地上,爬了几下才站起来,踉踉跄跄地往门口走。走到程楚身边时,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空洞又疯狂,像是溺水的人看见浮木。
“小姑娘,”他哑着嗓子说,“别玩这个。别玩……”
话没说完,已经被两个打手架着拖了出去。
程楚收回目光。
“新面孔啊。”
一个尖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程楚转头,看见一个瘦小的男子靠在墙边,手里转着一枚灵石。他眼睛很小,却亮得惊人,像是能把人看穿。
“小姑娘,来赌钱的?”
程楚点点头又摇摇头:“我来见汲川君的。”
“新来的?就你?”
小眼睛男子上下打量着程楚,嘴角挂着一抹毫不掩饰的嗤笑。他把手里的铜钱往桌上一拍,头也不回地朝里间喊了一嗓子:
“头儿,有个练气期的小丫头,说要见汲川君!”
里间的门帘掀开一角,一张满是横肉的脸探出来,瞥了程楚一眼。
“练气期?”
那张脸上的表情,活像看见了什么笑话。
“哈哈哈哈——”横肉男笑得直不起腰,门帘被他拽得哗啦响,
“小丫头,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汲川君是什么人?你一个练气期的,凭什么见他?”
旁边几个正在赌钱的人也停了手,纷纷扭过头来看热闘。
“练气期?真的假的?”
“就这点修为也敢来黑市?”
“小姑娘,你是不是走错门了?出门左转,那边有个卖糖人的摊子,适合你。”
一阵哄笑声响起。
程楚站在原地,眨了眨眼。
“我就想见见汲川君。”她语气平平淡淡的,“不行吗?”
“行?”横肉男笑得更大声了,“怎么不行?你赢了十把,就能进里间。进了里间再赢十把,就能见汲川君。规矩在这摆着,谁都能试。”
他往旁边那张赌桌一指,脸上带着戏谑:
“不过小丫头,你可想好了。这桌上的赌注,可不是你那些零花钱能玩得起的。”
程楚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那张赌桌上堆着灵石,一块块泛着微光,少说也有上百块。
不过都是低等灵石。
程楚看了一眼,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师尊和师兄临走前,可是给她塞了一大堆灵石。大部分是中品,还有小部分上品。至于低品灵石?那直接给了一麻袋。
还有之前长旭尊者赔礼的一百块上品灵石。
一块中品灵石等于一百块低品灵石,一块上品灵石等于一百块中品灵石。
她现在的身家,够在这黑市玩到天亮了。
程楚把手伸进乾坤戒,从麻袋里摸出一把低品灵石,放在桌上。
不是几块。
是一堆。
亮晶晶的,堆成一座小山,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笑声戛然而止。
横肉男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旁边那几个刚才笑得最大声的人,嘴巴还张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角落里,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程楚身上。
那些眼神,和刚才看那个输光了的瘦子完全不同——不是同情,不是嘲笑,而是赤裸裸的贪婪。
像狼看见了羊。
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子咽了口唾沫,凑到旁边一个光头耳边,压低声音:
“好肥的羊……”
光头眯起眼,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另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舔了舔嘴唇,盯着那堆灵石,眼睛里几乎要伸出钩子来。
“小丫头,你那是什么?”他故意问,声音里带着刻意的惊讶,“这么多灵石?”
旁边的人心领神会,纷纷围了过来。
“哎呀,小姑娘家家的,带这么多灵石来这种地方,不安全啊。”
“要不哥哥帮你保管?”
“来来来,坐这边,哥哥教你玩。”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脸上堆满了假笑,眼睛却一直黏在程楚那堆灵石上。
程楚像是没看见一样,自顾自地在赌桌前坐下。
“可以开始了吗?”
——
第一桌的庄家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和门口那个横肉男长得有几分像,一看就是兄弟俩。
他看见程楚面前那堆灵石,眼睛都直了。
“可、可以!”他搓着手,笑得合不拢嘴,眼角的褶子能夹死苍蝇,“小姑娘,你想玩什么?”
“猜大小。”程楚说,“简单。”
“好好好!”壮汉抄起骰盅,哗啦啦摇了起来。
他的手法不算高明,但胜在力气大,骰子在盅里转得飞快。一边摇,一边时不时瞥一眼程楚面前那堆灵石,眼神里全是贪婪。他的舌头不自觉地从嘴角伸出来,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骰盅落下。
“下注吧!”他盯着程楚,嘴角带着压不住的笑意,眼珠子都快掉进那堆灵石里了。
程楚看了看他的脸。
那张脸上写满了“我要赢你”,一点遮掩的意思都没有。
她随手推了一把灵石出去。
“压大。”
壮汉掀开骰盅。
一二三,小。
程楚的灵石被收走了。
壮汉把那堆灵石拢到自己面前,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露出两排焦黄的牙齿。
“再来再来!小姑娘,手气不好啊。”
程楚没说话,又推了一把灵石。
第二把,输。
第三把,输。
第四把,输。
壮汉面前堆满了赢来的灵石,笑得合不拢嘴。他故意把那堆灵石摞得高高的,一块一块地数,数得特别慢,让周围的人都看清程楚输了多少钱。
“啧啧啧,这丫头,真有钱啊……”
“输这么多都不带眨眼的?”
旁边那几个刚才围着程楚的人,眼神越来越火热。他们凑得更近了,把程楚围在中间,像一群鬣狗围住了猎物。
“小丫头,别灰心,下一把肯定赢。”
“对对对,手气这东西,有来有往的。”
“要不你多下点?下的多赢得快!”
他们七嘴八舌地劝着,眼睛却盯着程楚面前剩下的灵石。
程楚像是没听见一样,又推了一把灵石出去。
第五把。
壮汉摇完骰子,骰盅落下的瞬间,他的小拇指轻轻动了一下。
极细微的动作。
可程楚看见了。
她心里一动,目光落在他袖口上。
袖子里,鼓囊囊的,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出老千。
有意思。
程楚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她没有戳穿,而是把灵石推了出去。
“压小。”
壮汉掀开骰盅。
四五六,大。
灵石又被收走了。
壮汉笑得更得意了,露出满口黄牙:“哎呀呀,小姑娘,你这手气,真是……”
第六把,第七把,第八把——
程楚连输了八把。
面前的灵石少了将近一半。
旁边那几个人的眼神,已经从“这丫头真有钱”变成了“这丫头就是个傻子”。
“八把了,一把没赢。”
“手气也太背了。”
“不是手气背,是不会玩。”
“等她输光了,咱们……”几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全是算计。
壮汉面前堆满了赢来的灵石,高高地摞起来,都快挡住他的脸了。他故意用手拨弄着那些灵石,让它们叮当作响,刺激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小姑娘,还玩不?”他笑眯眯地问,眼睛里全是贪婪的光。
旁边那几个人的眼睛也跟着亮了起来。
程楚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垮,最后长长叹了口气,开始把面前的灵石往怀里拢。
“怎么一把都没赢啊……”她嘟囔着,满脸沮丧,嘴唇微微往下撇,活像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姑娘,“算了算了,不玩了,再玩就输光了。”
她作势要站起身离开。
壮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猛地扭头,看向门口的横肉男。
横肉男眉头一皱,脸上的横肉抖了抖,飞快地给他递了个眼色——别让她走!
壮汉心领神会,腾地站起来,伸出粗壮的手臂拦住程楚。
“诶——冤种,”他自觉失言,打了自己一巴掌,“不是,小姑娘,别急着走啊!”
程楚抬起头,一脸茫然,眼眶还有点红红的。
壮汉搓着手,脸上堆起殷勤的笑——那笑容假得能掉渣,却偏要装出十分真诚的样子。
“这才玩几把?手气这东西,有来有往的。你输了这么多把,下一把肯定转运!”
程楚摇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声音细细软软的:“可是我运气太差了,都输八把了……”
“那不是正好!”壮汉一拍大腿,发出啪的一声响,“八是发的谐音,输完八把,接下来就该你大杀四方了!”
旁边那几个人也纷纷附和。
“对对对!老张说得对!”
“小姑娘,你这会儿走了,那不是把运气白扔在这儿了?”
“听哥哥的,再玩几把,肯定能赢回来!”
他们七嘴八舌地劝着,脸上全是关切的表情——如果不是他们的眼睛一直黏在程楚怀里那堆灵石上,倒真有几分可信。
程楚眨眨眼,似乎有些动摇。
壮汉趁热打铁,凑得更近了些,嘴里呼出的酒气几乎要喷到程楚脸上。
“你看啊,赌桌上最忌讳什么?最忌讳赢了就跑,那叫见好就收。可你输了就跑,那叫啥?那叫把运气扔在这儿了!”
他拍着胸脯,信誓旦旦,胸口的肥肉跟着一颤一颤的:“听我的,再玩一把,肯定赢!”
程楚咬着嘴唇,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犹豫了好一会儿。
旁边那几个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她。
“那……那就再玩一把?”程楚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对对对!”壮汉眼睛都亮了,那光芒简直能把人灼伤,“来来来,坐好坐好!”
程楚慢慢坐回去,动作慢得让人着急。
她坐稳之后,慢吞吞地从怀里摸出一块灵石。
下品灵石。
最小的那种。
灰扑扑的,在灯光下几乎没什么光泽。
壮汉脸上的笑容又僵住了。
他盯着那块灰扑扑的小石头,嘴角抽了抽,眼角也跟着抽搐起来。
这跟刚才那些亮晶晶的上品灵石比起来,简直就是蚊子腿!
他再次扭头看向横肉男,眼神里带着求助。
横肉男脸色一沉,脸上的横肉抖得更厉害了,冲他使了个眼色——自己想办法!
壮汉咬了咬牙,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看看程楚面前那块灰扑扑的灵石,又看看自己面前那堆赢来的小山,肉疼得心都在滴血。
可是……不能让这头肥羊跑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行!小姑娘玩小的,那我陪你玩小的!”
他把面前那堆灵石哗啦往前一推,推得满桌都是,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
“不过光玩没意思,加点彩头——这把你要赢了,这些全归你!”
程楚眼睛一亮,那光芒比灵石还亮:“真的?”
“当然真的!”壮汉拍着胸脯,胸口的肥肉抖得像波浪,“我老张在赌桌上说话算话!”
旁边围观的人发出一阵起哄声,声音里全是兴奋。
“老张大气!”
“小姑娘,这把赢了你就发财了!”
“快下注快下注!”
那几个刚才围着程楚的人,此刻眼睛都红了——不是急的,是馋的。他们盯着那堆灵石,喉结滚动,咽口水的动作此起彼伏。
程楚盯着那堆亮晶晶的灵石,咽了口唾沫,眼神里既有渴望又有犹豫,把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演得活灵活现。
然后,她把那块下品灵石推了出去。
“压大。”
壮汉抄起骰盅,哗啦啦摇了起来。
他摇得比之前任何一把都用力,手臂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骰子在盅里转得都快飞起来,发出急促的撞击声。
“啪!”
骰盅扣在桌上。
他盯着程楚,嘴角带着一抹自信的笑——可那笑容底下,藏着无穷的算计。
程楚看着他的脸。
这一把,他没有出千。
因为她那块下品灵石,根本不值得他出千。
可他现在把之前赢的全押上了。
他想赢回去。
想赢回去,就得——
程楚的目光落在他袖口上。
骰盅落下的瞬间,他的小拇指又动了一下。
那动作快得几乎看不见,如果不是程楚一直盯着,根本不可能注意到。
程楚嘴角微微弯起。
“开吧。”她说。
壮汉掀开骰盅。
四五六,大。
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程楚慢悠悠地把那堆灵石拢到自己面前,一块一块地摞起来,摞得整整齐齐。
“谢谢啊。”她笑眯眯地说,眼睛弯成月牙,“下一把?”
壮汉的额头开始冒汗。
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桌上,洇出一小块深色。他盯着程楚面前那堆灵石,眼珠子都快瞪出来——那本来是他的!他辛辛苦苦赢了八把攒下来的!
旁边那几个围观的人,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有震惊的,有傻眼的,还有几个眼睛里重新燃起贪婪的光——这丫头虽然赢了一把,但前面输了那么多,总的算下来还是输的。
只要她继续玩,就有机会把钱掏出来。
程楚慢悠悠地把那堆灵石拢好,抬头看了壮汉一眼。
“还玩吗?”她笑眯眯地问,眼睛弯成月牙,“不玩我就走啦。”
她作势又要站起来。
壮汉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看看程楚面前那堆灵石,又看看自己面前空空如也的桌面,心里像有千百只蚂蚁在爬。
不能让她走!
“再来一把!”他咬着牙说。
程楚歪了歪头,有些为难的样子。
“可是……你都没钱啦。”
壮汉的脸涨得通红。他伸手往怀里摸了摸,摸出几块零散的灵石,拍在桌上。
“这些够不够?”
那是几块下品灵石,加起来还不如程楚刚才赢的零头。
程楚看了一眼,摇摇头。
“太少了,没意思。”
她站起身,真的要走了。
“等等!”壮汉急了,“我、我……”
他左右看看,忽然一把扯下腰间的玉佩,拍在桌上。
“这个!这是我祖传的!值钱!”
程楚低头看了看那块玉佩。成色确实不错,能换不少灵石。
她慢慢坐回来。
“那就再玩一把吧。”
壮汉眼睛一亮,抄起骰盅就要摇。
“慢着。”程楚伸手按住他的手腕,“这回咱们换个玩法。”
壮汉愣住了。
“你摇骰子,我来猜。”程楚说,“猜对了,你的灵石和玉佩归我。猜错了,我输你双倍。”
壮汉的眼睛更亮了。
双倍!
他咽了口唾沫,狠狠点头。
“行!”
骰子在盅里疯狂转动。
“啪!”
骰盅扣在桌上。
程楚看着他的脸。他的小拇指,又动了。
她弯起唇角。
“压大。”
壮汉掀开骰盅。
五五六,大。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
程楚把那几块灵石和玉佩拢到自己面前,拍了拍手。
“谢谢啊。”
壮汉的脸由红转白,由白转青。
他死死盯着程楚面前那堆越来越多灵石,眼珠子都快瞪出血来。
旁边那个尖嘴猴腮的瘦子凑过来,压低声音:“老张,别玩了,这丫头邪门……”
“滚!”壮汉一把推开他,“老子就不信这个邪!”
他又从怀里摸出几样东西——一个玉镯子,一枚铜钱,还有一块看起来很旧的令牌。
“再来!”
程楚看了看那堆东西,点点头。
第三把,输。
第四把,输。
第五把,输。
壮汉面前的东西越来越少,程楚面前的灵石堆越来越高。
他的额头全是汗,手开始发抖,嘴唇也在哆嗦。
“再来……”
第六把,输。
第七把,输。
壮汉瘫在椅子上,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他面前只剩下最后一块灵石,孤零零地躺在桌上。
程楚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
“还玩吗?”
壮汉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旁边那个光头忽然站了出来。
“我来!”
他推开壮汉,在程楚对面坐下,眼睛里闪着贪婪的光。
“小丫头,赢了就想跑?没这么容易吧?”
程楚歪着头看他。
“你也想玩?”
“玩!”光头一拍桌子,“不过咱们玩大点的。”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鼓囊囊的布袋,往桌上一倒——
哗啦啦!
一小堆中品灵石滚了出来,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周围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光头这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
“这丫头要倒霉了。”
光头盯着程楚,嘴角带着得意的笑。
“敢不敢跟?”
程楚看了看那堆中品灵石,又看了看光头。
然后她笑了。
“好呀。”
她也拿出了一堆中品灵石,往前一推——比光头那堆还要多,还要亮。
光头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变得更浓。
“有胆色!”
他抄起骰盅,哗啦啦摇了起来。手法比壮汉高明得多,骰子在盅里转得又快又稳,根本看不出破绽。
“啪!”
骰盅扣在桌上。
程楚看着他的脸。
这张脸比壮汉难读得多。他脸上几乎没有表情,眼神也稳得很,看不出任何端倪。
但他的手指。
他的右手食指,在骰盅落下的瞬间,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极轻。极快。
可程楚看见了。
“压小。”她说。
光头掀开骰盅。
一二三,小。
他的眼角抽了抽。
“再来!”
第二把,他的眼皮跳了一下。
程楚压大,赢了。
第三把,他的呼吸节奏变了。
程楚压小,赢了。
第四把,第五把,第六把——
光头的额头开始冒汗。
他面前那堆中品灵石,一点一点变少。程楚面前的灵石堆,越来越高。
“你……”他盯着程楚,眼睛里全是血丝,“你出老千!”
程楚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我出老千?证据呢?”
光头语塞。
旁边的人面面相觑。他们全程盯着,确实没看见程楚做什么手脚。
“那你怎么可能把把赢?!”
程楚笑了。
“运气好呗。”她说,“就像刚才那位大哥,连赢八把一样。”
光头的脸由红转白,由白转青。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
“再来!”
第八把,输。
第九把,输。
第十把——
光头面前最后一块灵石被程楚收走。
他瘫在椅子上,整个人像被抽去了筋骨。
程楚站起身,拍了拍手。
“还有人要玩吗?”
周围一片死寂。
那些刚才还虎视眈眈的人,此刻全都低着头,不敢看她。
程楚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门口那个横肉男身上。
“现在,我可以进里间了吗?”
横肉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看看程楚面前那堆成小山的灵石,又看看那几个输得精光的庄家,脸上的横肉抖了抖。
“……可以。”
程楚弯起唇角,把灵石往乾坤戒里一收,朝里间的门走去。
身后,那些人的目光追着她,有震惊,有不甘,有怨毒。
可没有一个人敢再开口。
——
除了一个人。
那个输光了的壮汉,瘫在椅子上,眼睛却一直没离开过程楚。
他看着她把那一堆堆灵石收进戒指中,看着那只纤细的手腕从他眼前晃过。
他咽了口唾沫。
那里面,是他攒了十年的积蓄。是他一块一块攒下来的血汗钱。是他老婆生病都没舍得动的棺材本。
全没了。
全在那个戒指里。
他的手,慢慢摸向腰间。
那里别着一把短刀。开过刃的,见过血的。平时用来吓唬那些想赖账的赌徒,从来没真的用过。
可现在,他的手握住了刀柄。
旁边的瘦子察觉到了什么,扭头看他,眼睛瞪大,张嘴想说话——
壮汉狠狠瞪了他一眼。
瘦子把嘴闭上了。
程楚走到里间门口,伸手推门。
门是厚重的木板,推起来有点沉。她用了点力,门开了一条缝——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程楚没回头。
就在脚步声即将靠近的瞬间,她往旁边侧了一步。
一把短刀擦着她的肩膀刺过去,扎在门板上,“噗”的一声闷响。
壮汉整个人扑了个空,踉跄着往前冲了两步,撞在门上。
他回头,脸上全是狰狞。
“把灵石还给我!”
他拔出门板上的刀,又朝程楚扑过来。
程楚这次动了。
她没有拔剑,只是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刀锋。然后右脚往前一探,绊在壮汉脚踝上。
壮汉重心不稳,整个人往前栽去。
“砰!”
他脸朝下砸在地上,短刀脱手飞出,滑出去老远。
程楚低头看着他。
“抢劫?”
壮汉趴在地上,挣扎着想爬起来。
程楚一脚踩在他背上,把他重新踩回地面。
“黑市里还能抢劫?”她语气平平淡淡的,“这规矩,我怎么不知道?”
全场鸦雀无声。
那几个刚才还虎视眈眈的人,此刻全都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喘。
门口那个横肉男脸色铁青,大步走过来。
“老张!你tm疯了?!”
壮汉被踩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地面,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喊着:“我的灵石……那是我的……”
横肉男一脚踢在他肋骨上,把他踢得蜷缩起来。
“拖下去!”他朝旁边几个打手吼道,“按规矩办!”
两个打手冲上来,架起壮汉往外拖。壮汉挣扎着,嘴里还在喊:“我的灵石!还给我!”
程楚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
“等一下。”
打手们停住脚步。
程楚走过去,蹲在壮汉面前。
壮汉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脸上沾满了灰,狼狈得像条丧家犬。
“你刚才想杀我?”程楚问。
壮汉的嘴唇哆嗦着,没说出话。
程楚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伸手,从乾坤戒里摸出几块灵石——不多,刚好是壮汉最开始输掉的那几块下品灵石。
她把灵石塞进壮汉手里。
“拿着。”
壮汉愣住了。
“输不起就别赌。”程楚站起身,拍了拍手,“下次再动刀,就不只是挨顿打的事了。”
她转身,朝里间的门走去。
身后,壮汉握着那几块灵石,呆呆地看着她的背影。
横肉男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程楚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
? ?来啦来啦,写了我好久,希望大家能够喜欢!
?
大家注意,千万千万不能赌博的!!!谁赌博我会让小程楚去打你的!!!
?
不能赌博!!!知道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