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阳光穿透半山庄园主卧的落地窗,在地毯上投下金色的光斑。
楼下厨房里传来切菜声。
许意穿着真丝睡袍,光脚踩着柔软的羊毛地毯,顺着旋转楼梯往下走。
陆征腰上系着一条粉色碎花围裙。
他手里握着一把厚背菜刀,案板上的黑鱼被他利落地剔骨切片。
刀刃反着光,动作熟练。
流理台上摊开着三本厚厚的《孕产妇营养食谱》,书页边缘被他用红蓝铅笔画满了密密麻麻的重点符号。
“葱花绝对不能放,姜丝只能切两毫米宽。”
陆征嘴里念叨着,手指捏起一小撮姜丝,扔进沸腾的砂锅里。
许意靠在门框上。
她看着他正对着一锅鱼汤如临大敌。
“陆总,你把省厅的副厅长位子请了长假,现在连安保公司也不管了,就打算在家当一辈子全职煮夫?”
许意走到流理台前。
陆征转过身。
他顺手在围裙上擦干手上的水渍,大步走到许意面前。
手托住她的手肘,将她扶到餐椅上坐下。
“天大的事,没有你和孩子的事大。”
陆征拉开椅子坐在她对面,盯着她平坦的小腹,“安保公司那边我今天下午就去办彻底交接,从今天起,我的阵地就在这栋房子里,谁也别想把我叫出去半步。”
上午十点,意想集团总部大厦,顶层一号会议室。
许意坐在长椭圆形会议桌的主位上。
她穿着一套黑色职业装,左手无名指上的翡翠戒指在灯光下反着光。
桌子两侧坐着集团的十二名核心高管。
大柱、老陈、赵刚都在列。
每个人面前都放着一份厚达五十页的绝密文件。
“今天叫大家来,只宣布一件事。”
许意将自己面前的那份文件扔在桌面上。
“从下个月起,集团日常运营权全面下放,我成立了由五名职业经理人组成的执行委员会。以后所有五千万级别以下的审批,直接由执委会决断,不需要再向我汇报。”
会议室里乱了起来。
高管们面面相觑。
大柱站了起来,他双手撑着桌面。
“许董!这绝对不行!”
大柱声音洪亮,“意想集团是您一拳一脚打下来的江山!现在您把财权和人事权全交给那几个喝过洋墨水的外人?万一他们联合起来架空您,在账面上做手脚,我们辛苦这么多年的基业就全毁了!”
老陈也跟着点头,皱起眉头。
“许董,大柱说得对,防人之心不可无,您现在身体需要静养,但权力绝对不能离手,外人靠不住!”
许意没有说话。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会议室安静下来。
大柱慢慢坐回了椅子上。
许意抬起右手,食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
“大柱,你跟了我五年,老陈,你跟了我四年。”
许意敲了敲桌子,“你们觉得,我许意是个会把自己的命脉交到别人手里的人吗?”
她倾下身,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翻开你们面前文件的第十五页。”
许意说,“执委会确实有审批权,但我同时引入了国际最顶级的第三方独立审计机构,每个月,他们会对集团的所有账目进行穿透式核查。我还设立了三级财务熔断机制,只要有一分钱的账目对不上,系统自动锁死账户,涉事经理人立刻移交司法机关。”
许意直起身。
“我要的是能替我赚钱的狼,不需要天天喂食的狗。如果他们连这点诱惑都抵挡不住,那他们根本不配坐在意想集团的办公室里。而我,随时有能力让他们把吃进去的连本带利吐出来!”
全场鸦雀无声。
大柱咽了一口唾沫,额头上渗出汗珠。
他看着主位上的许意,彻底心服口服。
他怎么会忘了,眼前这位可是当年在泥地里就能算计死一群老狐狸的商业天才。
“我同意许董的决定。”
大柱低下头,翻开文件最后签下自己的名字。
其他人也纷纷拿起钢笔,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会议室里连成一片。
下午两点。
雷霆安保公司总经理办公室。
赵刚推开办公室的厚重木门,他手里拿着一叠需要签字的安保合同。
办公桌后,陆征正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根红蓝铅笔,在一本厚厚的笔记本上奋笔疾书。
赵刚走近一看,愣住了。
手里的合同直接掉在地毯上。
笔记本上写着:孕早期忌食螃蟹、甲鱼,每日需补充叶酸,孕妇情绪波动大,需无条件顺从。
“陆总……”
赵刚问,“城南那个物流园的安保合同,对方想压价百分之十,您看怎么处理?”
陆征头都没抬。
他手腕发力,红蓝铅笔在无条件顺从下面重重画了两道横线。
“这种破事也来问我?”
陆征合上笔记本,抬起头。
他眼底布满血丝,那是昨晚熬夜看食谱熬出来的。
“对方想压价,就让他们滚蛋,雷霆的兄弟不接廉价活。”
陆征站起身,将桌上的一大摞印着机密字样的文件全部推到赵刚怀里。
“从今天起,雷霆安保的所有业务由你全权负责。”
陆征扯下脖子上的领带,扔在椅背上,“省厅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无限期病假,公司账面上的钱,留足兄弟们的工资和抚恤金,剩下的全打进许董的私人账户。”
赵刚抱着那摞沉重的文件,差点没站稳。
“陆总!您这是要彻底金盆洗手?”
“老子要回家炖汤。”
陆征抓起桌上的笔记本和三本食谱,大步朝门口走去。
军靴踩在实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咚咚声。
“我媳妇肚子里揣着我们老陆家的种,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往后排。”
傍晚。
半山庄园。
卧室里开着暖黄色的壁灯。
许意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份全英文的纳斯达克市场分析报告,纸张翻动。
卧室门被推开。
陆征端着一个白瓷托盘走进来,托盘里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燕窝粥,还有几碟酸味蜜饯。
他走到床边,单膝跪在羊毛地毯上。
陆征拿走许意手里的英文报告,反扣在桌面上。
他端起那个白瓷碗,拿起银质汤匙舀起一勺燕窝粥。
他低下头,嘴唇凑近汤匙边缘,用力吹散上面升腾的热气。手
指捏着银色的勺柄,将温热的燕窝粥递到许意的唇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