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意想集团总部顶层办公室。
许意翻过当季财务报表最后一页。
“南省的市场份额已经占到百分之七十五。”
许意端起手边的黑咖啡喝了一口，“天花板到了。”
赵刚坐在对面，手里攥着钢笔，笔尖在笔记本上划下一道墨迹：“许总，咱们在省内的根基已经彻底稳固，按照原定计划，下一步是往周边三个省份铺设二级分销网络，渠道商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
“周边省份消费力不够，撑不起集团下一步的品牌升级。”
许意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灯火映在玻璃上。
她抬起手，食指点在玻璃上，“去上海，我们要去南京路，开全国最大的旗舰店。”
三天后，上海南京路。
黄梅天闷热潮湿。
黄浦江上的轮船汽笛声穿透浓雾传到街道上。
有轨电车碾过铁轨，发出金属摩擦声。
街边传来生煎包的油烟味。
许意穿着米色风衣，站在南京路中段的一栋三层洋楼前。
陆征穿着黑色衬衫守在她身侧，扫视着四周来往的人群。
这栋洋楼外立面雕刻着巴洛克花纹，正对着南京路的十字路口，人流量大。
“许老板，这栋楼可是南京路的绝版位置。”
穿着长衫的中介老黄搓着手，打量着许意。
他看着许意身上没有金银首饰，清了清嗓子，“不过嘛，这租金可是按美元算的，你们内地的民营企业，怕是……”
老黄的话还没说完，一辆黑色桑塔纳急刹停在路边。
轮胎摩擦地面，溅起一摊积水。
车门推开，一个梳着背头、穿着西装的男人走下来。
他手里夹着一根雪茄。
“黄老板，这栋楼我们大华百货要了。”
背头男人吐出一口青烟，皮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哒哒声。
他斜眼瞥了许意一眼，“内地的乡巴佬也敢来南京路凑热闹，你们知道这地方一平米多少钱吗？把你们整个厂子卖了，连个厕所都租不起。”
老黄立刻迎了上去，弯下腰：“哎哟，周经理！您怎么亲自来了，这栋楼可是专门给您留着的，这些外地人就是来看看热闹，开开眼界。”
周经理弹了弹烟灰，带着火星的烟灰落在许意的高跟鞋尖前。
“小姑娘，上海滩水深得很。”
周经理夹着雪茄的手指着街对面的霓虹灯招牌，“这里是十里洋场，你们内地那些卖便宜货的土套路，在这里行不通。我们大华百货背后可是外资集团，卖的都是进口货。你赶紧买张绿皮火车票回老家去，别在这丢人现眼。”
陆征向前跨出半步，手掌扣住了腰间的皮带扣。
许意抬起左手，横在陆征胸前。
她转过头，看着周经理。
“大华百货。”
许意念出这四个字，“上个月在汇丰银行贷了三百万外汇，用来填补浦东新区烂尾楼的窟窿，周经理，你们账上的流动资金，还能凑出这栋楼半年的租金吗？”
周经理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他夹着雪茄的手指僵在半空，他盯着许意，提高了音量：“你……你调查我们？你到底是什么人！”
许意没有理会他。
她转头看向老黄。
“老黄，这栋楼三年的租金是多少？”
老黄咽了一口唾沫，额头冒汗：“一……一百二十万，美元。”
“赵刚。”
许意打了个响指。
赵刚上前，将手里的密码箱平放在青石墩上。
他按下卡扣，箱盖弹开。
汇丰银行不记名本票暴露在空气中。
“这里是一百五十万美元的本票。”
许意抽出最上面的一沓，拍在老黄的胸口。
老黄向后退了半步。
“一百二十万是三年租金，多出的三十万，买断这栋楼十年的优先续租权。现在签字，钱你立刻带走。”
老黄双手抱住那沓本票。
他呼吸急促，睁大眼睛。
他看了看手里的本票，又看了看旁边的周经理。
“签！我马上签！”
老黄喊道，从公文包里掏出合同和红印泥。
周经理看着那整箱的本票，站在原地没有动。
一百五十万美元直接拿了出来。
他刚才还嘲笑对方是乡巴佬。
周围路过的几个本地商贾停下脚步，面面相觑。
“我的老天爷，一百五十万美金一次性付清？这是哪里来的过江龙！”
“大华百货这次算是踢到钢板了，周经理那脸都绿了。人家这财力，买下他整个百货公司都绰绰有余！”
许意拔出钢笔，在合同末尾签下名字。
她将合同一分为二，把其中一份塞进风衣口袋。
许意转过身，踩着高跟鞋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
陆征跟在她身后。
他拉开车门，手掌垫在车门框上。
许意弯腰坐进后座。
陆征关上车门，坐进驾驶室。
他转动钥匙，发动汽车。
黑色轿车驶离路肩，轮胎碾过积水，水花溅在周经理的皮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