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上次见面时一激就炸的易怒形象天差地别。
接收到祁越投来的友好笑容,黎豫安扯了扯唇角,眼里却掠过了一抹厉光。
看来……在进步的不止有他一个啊。
小舅子为什么把自己特意给他买的冰淇淋,转赠给了祁越。
这个问题,江野想破脑袋也没能想通。
一个冰淇淋而已,他对送出去的东西没什么占有欲。
但黎豫安转赠的是任何人都可以,偏偏是他如今的死对头,曾经站在他这个位置的人。
这让他很难说服自己不去多想。
甚至怀疑,是不是祁越私底下和黎豫安说了什么。
换做是从前,他或许会当场刨根究底,可经过宝宝的教诲,他已经洗心革面了。
想不通的事情干脆就不想了,万一人家只是个无心之举呢?
只要如今站在宝宝身边的人是自己,就够了。
化悲愤为食欲,他转头就着黎语瑶的手,又咬了一口冰淇淋。
心头的空缺被瞬间填补,还没来得及高兴,却换来对方嫌弃的一眼。
“这么爱吃?都给你吃了。”
冰淇淋塞进他的手里,黎语瑶转身就走,像是生气了。
“宝宝……”
他呐呐地叫了一声,再追过去的时候已经晚了。
卢晚棠和何婉婉一左一右,跟两大护法似的,组成了铜墙铁壁般的防护,连一丝缝隙都没有给他留。
他只能望着手里没吃几口的冰淇淋欲哭无泪。
天可怜见,他想吃的是冰淇淋吗?
想吃的是……
心知自己犯了错,他只顾着屁颠屁颠地追在黎语瑶后面,因此也错过了背后几个男人,同时牵起嘴角的一幕。
几人的心声共同组成一个词。
活该。
江野跟了一路,道歉声跟苍蝇一样“嗡嗡嗡”的没停过。
“宝宝我错了,我不该偷吃你的冰淇淋的……”
手里的冰淇淋再也没吃过一口,路过垃圾桶的时候随手便丢了。
他苦着脸,以为自己还要道歉很久才能换得原谅。
却见黎语瑶突然停下了脚步,眉眼带笑地看了过来。
那一刻,他的世界都晴朗了。
黎语瑶朝一旁的深色建筑扬了扬下巴,“要不要玩这个?”
“玩!宝宝想玩什么,我都陪你!”
“行,那咱们走吧~”
后面的四个男人循着她的视线望去,眼里毫无波澜,却不自觉挺直了背脊。
不约而同地意识到,这是个不多见的表现机会。
宋翊凛转头看向身后的助理,一个平淡的眼神过去,助理立刻会意了。
加快步伐走到黎语瑶的前面,将他们引向了VIp专属通道。
而江野呢,还沉醉刚才的那个甜笑中,久久都不能自拔。
乐呵乐呵地跟在后面,直到走进建筑,周围的光线越来越昏暗,几乎快看不清前面的路了,他才意识到不对劲。
工作人员把他们带至一扇铁门面前,留下一句“祝各位旅途愉快”便走了。
卢晚棠第一个发出了疑问。
“我刚才看外面的规则介绍,不是说十五个人为一组吗?咱们就八个人,不需要和其他游客组队吗?”
何婉婉说话向来直接,不假思索道:
“哎呀,那当然是使用了一点小小的特权啦。”
“我可看见了,刚才是宋会长的助理跟工作人员偷偷交涉的!”
见她们俩一个比一个镇定,黎语瑶似笑非笑地扫了她们俩一眼。
“里面有真人npc,我看你们俩都不像是害怕的样子,不如你们俩在前面开路?”
她只是随口揶揄了一句,不料这两人还真就爽快地应下了。
“行啊,本来也没打算让你走前面!”
“你就跟在我们俩屁股后面吧,莫慌,姐姐罩着你!”
她试图从这两人的脸上找出破绽,可卢晚棠和何婉婉居然是来真的。
连做好心理准备的时间都不需要,转身便推开了那扇看起来锈迹斑斑的铁门。
“吱嘎——”
刺耳的声响从耳边划过,尾音拖得很长,像是一把锯子在人的神经上切割。
江野东张西望,终于在铁门的正上方找到了一块牌匾。
牌匾显然是用特殊材质制作的,带有腐朽的质感,上面刻着几个猩红色的大字。
「幽灵洞」
字迹旁染有几滴红漆,效果逼真,像是鲜血泼上去的一样。
他陡然滚了下喉结,有些难以置信地问。
“这里是……鬼屋?”
黎豫安笑睨他一眼,带着不易察觉的嘲弄。
“对啊,江野哥的观察力不仔细哦,进门前就有好大一块招牌。”
撂下这一句话,他毫不留恋地往前走。
抢在所有人之前,快步占据了黎语瑶身旁的空位。
迎上旁边的视线,嬉皮笑脸道:“姐姐别怕,我保护你啊。”
顶着个“弟弟”的头衔,享有的特权还是太多了。
黎语瑶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刚要回应他,便看见这小子用唇语比划了两个字。
「老婆」
明明是个生词,可她还是秒懂了。
甚至耳边响起了声音,眼前浮出了画面。
一股热气猛然冲上了头顶,蒸得她面颊渐红。
幸而隐匿在昏黄的光线里,才没有被发现。
“一会儿碰见‘鬼’的时候,希望你可不要吓得往我旁边缩。”
她放下狠话,目光重新转向前方。
故意往另一边走了两步,和黎豫安之间空出一段安全距离。
黎豫安没说话,低低的笑声绕在耳畔,听得她心烦。
后面四个男人正说着话,并未注意到他们这里的动静。
鬼屋内是类似于山洞的设计,嶙峋的岩壁凹凸起伏,只挂着几盏微弱的烛灯。
没往里面走几步,湿冷的气息已经扑面而来。
江野紧蹙的眉头如临大敌,心理上是想赶快回到黎语瑶的身边的,可不知为何,脚步却一步比一步沉。
中间隔着一个江屿,祁越突然出声道:
“阿野,你要是害怕的话,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他的语气透着关心,甚至用了久违的称呼。
江野却像是起了应激反应,压低声音,急头白脸地否认。
“谁说我害怕了?”
为了证明自己,他加快了脚步走在三人前面,即使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了棉花上。
祁越见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是脑海中默默回想起了一件无人知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