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小鱼过来同宋云英讲在面馆里听到的一些闲话，这些事又多又碎，亏她能记得住。
最后，宋云英道，“不错，让罗掌柜尽量不要有疏漏，我全部都要听。”
把小鱼打发走后，小福子过来问她，“你每天都听些鸡零狗碎的事，是想干嘛吗？”
“也不是我想做什么，”宋云英解释道，“知道得越多，应付起来才能游刃有余，否则就是你明敌暗，什么时候被捅刀子都不知道。”
“……”
小福子眯着眼想了好一会，“国公府有这么危险吗？”
“主要是我这个人防备心比较重。”宋云英安慰道。
九月份，三房袁修远要办菊花宴。
薛丽娘现在是能省一文是一文，她哪里舍得再出钱，“近来酒席宴会是一场接着一场，就是养了个金母鸡，也经不起这般花销啊！”
薛丽娘看了一眼袁修远，不以为意道，“三爷有这闲心，不如琢磨琢磨子游的功课，好好提拔提拔下一代。”
“子游的功课用不着大嫂操心，”袁修远嘴角噙着笑意，淡声道，“帖子我已经发出去了，平王也接到了帖子，大嫂还是把酒宴办起来吧。”
“你怎么敢私自给平王送帖子！”薛丽娘猛地站起身。
袁修远道，“平王给了大哥办了一件这么大的事，大嫂却半分表示都没有，实在不该。”
这是除了办酒宴还要送东西。
薛丽娘一下子脸都白了，“谁许你擅作主张的！”
“大嫂若是不办也成，不过是叫我那几个好友跑空罢了。”袁修远站起身来，轻笑一声。
“你……”
这是把人架起来了。
谢南枝难得看一次戏，看到的还是薛丽娘吃亏的戏码，自然是看得高兴，谁料这时候，薛丽娘突然转向她，质问道，“谢氏，我看你很高兴啊！”
“……”
“母亲，您不能没事就抓着我撒气，这不合适吧。”谢南枝丝毫不惧。
薛丽娘道，“那这……”
“这菊花宴同我可没有关系，母亲，您该改一改这个每次遇到棘手的问题，就想着往儿媳身上扔的习惯了。”
谢南枝这次把话堵了回去，说完就走，半分面子都没有给她。
薛丽娘看向老太太道，“母亲，你看到她是怎么诋毁我的吗？敢问整个京城有哪个媳妇敢这样同婆母说话的！”
“薛氏，”袁老太太叹道，“你现在还觉得谢氏是个软柿子，怎么就不长教训呢？”
“母亲，实在是家中开支难继，……”薛丽娘想从袁老太太这里想些法子。
岂料，袁老太太摆了下手，“家中帐目我不曾过目，但到底也是管了几十年，心里有点数，宴会庆典罢了，难为不了你，家中下人克扣吃食，平日里的打点开支，我都没跟你细算过，要哭穷也别上我这里来哭。”
“您这就错怪我了，”薛丽娘冤得不得了，“家里的开支算什么，平日里夫君的开支打点，二姑奶奶一来信就是要银子，三爷平日在外头吃酒赌债，哪次不是几十上百两银子就出去了，夫君这次赴任又带走了家里几千两银子，上次桓儿中举的酒宴，被谢家拱着在老家办了流水宴，请酒楼大厨，戏班子，近段时间，这钱是真跟流水一样出去了，往后咱们还得过日子，儿媳只是想节省一些有什么错。”
袁老太太叹了口气，“我国公府不过四代人的荣光，竟到了今日这般地步……”
“母亲，这个府里除了您，没有别人能理解得了儿媳。”薛丽娘满腹苦水。
“老三这么多年没开过口，就这一次，你便应了他的吧。”袁老太太劝道，对于三儿子，她总是觉得亏欠。
现在帖子都发给了平王，薛丽娘还能怎么办，总不能再把帖子给要回来，菊花宴只能想法子办起来，还不能办得太寒碜。
“……”
听松院。
谢南枝觉得奇怪，“你说这个袁三叔怎么突然想着办什么菊花宴，不是一直都挺安份的吗？不过这也挺好的，至少如了咱们的愿。”
宋云英坐在桌子旁边剥了几颗花生，然后让人把院里的小灯叫过来，问她，“我记得你在国公府有5年了吧，可知道三房常办酒宴吗？”
小灯想了想回道，“除了几个主子生辰，会小摆几桌请亲友吃酒，平日里好像没见到过。”
那这样说来，确实是挺突然的。
“平日里三爷往来的友人可多？”宋云英又问道。
小灯面色有些尴尬，“以前挺多的，现在不太多了。”
哦……
宋云英让小灯回去后，谢南枝问她怎么回事。
“这种事情没头没尾的，我也不好说。”宋云英笑笑道，“不如我让刘大牛私下打听一二，或许能打听点名堂出来。”
谢南枝挥了下手，“你吩咐他去办吧。”
“是。”
两天过去，没有等到刘大牛的消息，反倒是在听小鱼传话时，听到了一点苗头。
“你是说，闲梦居的张婆子给芳春阁小栗子送东西？”宋云英打断道。
小鱼点点头，“是静思轩的婆子说的，她跟闲梦居的张婆子住一个屋，平日里常背地里说对方的碎嘴话。”
“这个张婆子跟小栗子，可是有什么关系？”宋云英追问。
小鱼摇了下头，“应该没有吧。”
“送的是什么东西知道吗？”
“这个也不知道。”
“行了，你回吧。”
“是。”
小福子在旁边也听了好一会，见宋云英再三追问，只觉得有古怪，“可是发现了什么？”
“有一种可能。”
宋云英同她解释道，“如果没有别的情况，三房或许勾搭上了薛雪儿。”
“曹夫人跟薛雪儿，她俩在一块能干嘛？”小福子想不明白。
宋云英看向她，笑道，“莫非是对付薜丽娘？”
小福子咦了一声，“这对咱们倒是好消息，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两个争一个得利？”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目前没有实质的证据，也只是仅限于猜测。
接下来的日子，小鱼天天晚上往听松院跑。
说的都是一些可大可小的事，宋云英没有因为这个不耐烦，她每天都准备一盘花生，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剥花生吃。
“他说大家每次经过千金苑都觉得后背凉凉的，罗掌柜问是不是因为暗巷有阴风……”小鱼说着看向宋云英跟小福子。
小福子问，“是这个原因吗？”
“不是。”
小鱼摇了下头，“千金苑挨着宁寿居，根本没有暗巷。”
“……”
“玉兰，我还有事，先出去晒会太阳，你们聊。”小福子有些被吓到了。
宋云英笑骂道，“你也是胆子大了，连小福都敢吓。”
小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几人每天都会在一块说上许久的话，小鱼多来了几次后，也没之前那般拘谨，
当初秋水的姐姐春芬就是扔进了千金苑的井里。
后来为了救秋水，宋云英让人把她的鞋放在井旁，伪造成跳井的假象。
“我找几个人打听了，听说是千金苑以前是老国公一个妾室住的院子，后来不知怎么跳了井……”
说到这里，小鱼压低声音道，“后来府里好几个妾室，丫鬟，死后也扔在千金苑的井里面，所以大家平日都绕着走的。”
这些事应该都是真的。
老国公那般荒淫之人，为何到现在没有一个妾室，可想而知，这府里埋了多少冤魂。
思及此，宋云英重重的叹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