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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段日子,看着四周的防护,袁飞鸿终于放下心来。

谢南枝同宋云英在院子里画识字图,两人有说有笑。

突然,小鱼跑了进来,面色焦急,“少夫人,衙门那里有人要状告世子爷。”

“啊?”

半月前。

也就是发生夜袭的那几天。

为了做水渠规划,袁飞鸿去几个较远的村子,亲自同村里人沟通商量。

因为离县城太远,往返得花费不少时间,于是,那几天袁飞鸿与衙差一同住在村里。

不成想,借住的李家夫妇告到了县衙,说袁飞鸿酒后玷污了他们女儿,如今进到县城,就是为了讨个公道。

“什么!”

谢南枝在听小鱼的话后,板着一张脸站起身就往院子外面走。

“二小姐,“姑爷不是这种人,你冷静一点。”小鱼说完看向宋云英。

宋云英正要开口,谢南枝出声打断。

“我知道袁桓绝对不会干这种事。”

谢南枝很冷静,“咱们一块过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嗯。”

此时的县衙门口挤满了人。

虽然袁飞鸿因为修堤坝,又办了默写大会一事,声誉在百姓当中很不错,是个公认的好官。

所以在听到这等香艳传闻时,大部份人都不太信,但总归是好奇心更胜一筹。

以至于附近闲来无事的人都想来凑凑热闹,瞧瞧看是怎么个事。

“哎呀,这里怎么掉了这么多铜板。”

听到铜板二字,所有人都回过头,就见身后撒了一地的铜板。

“哎呀,真有铜板。”

原本围在县衙门口的众人一窝蜂地朝外面跑去,都跑去捡铜板。

门口空了出来,谢南枝坦然进入公堂。

袁飞鸿看到谢南枝后,不自觉挺直背脊,神情也明显紧张了起来。

“夫人……”

谢南枝朝他笑了下,“听说有人状告我的夫君,作为妻子,不知大人可否容我在此旁听?”

“夫人这边请。”袁飞鸿站起身来把人请到座位上。

见堂下几人都瞧着自己,谢南枝道,“各位还请继续吧。”

公堂上的李老妇听二人对话便知谢南枝是袁县令的夫人,于是朝着她跪下哀求。

“求夫人心慈,收下我这女儿,她这般无名无份就失了身子,回到村子里也没了活路,实在是不得已,才找上门的。”

说完,李家夫妇朝着跪下谢南枝就要磕头。

还没等他们双双磕下,二人就被无言在身后提溜住。

谢南枝声音淡淡,“如今审的是事实真相,案子还没审完,就在这里闹着要入宅,这叫胡搅蛮缠,公堂之上,诬告县官,辱官妇清誉,敢问县令大人,该当何罪?”

“依我大齐律条,诬告朝廷命官者,依律处死。”袁飞鸿回道。

公堂之下的一家三口顿时脸都白了。

袁飞鸿重重拍了一下惊堂木,问道,“李三,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是否还要状告本官?”

李三夫妇对视一眼明显是犹豫了。

此时,外头传出一道声音,“现在不告,不就坐实了诬陷罪嘛。”

宋云英给无言使了个眼色。

无言出从一群人里面,把刁二狗给揪了出来。

“哎,你要干嘛,咱们老百姓连话都不能说了吗?”刁二狗扯着嗓子吼道。

无言拎着人走开。

公堂之上,两个老夫妇明显失了分寸,还是一直没出声的女儿开口,“袁大人,民女也想问一句,若是官员奸污治下百姓的妻女该当何罪?”

“……”

宋云英看了过去,李灵之朝她看了过来。

十六七岁的年纪,眼神古井无波。

“大人,我们不告状了,求袁大人收下我这女儿,给孩子一条生路。”李三朝着堂下直磕头。

方才李灵之一句话,把李三的退路给堵死了,事到如今,那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李老妇也跪下下磕头。

“你们可知这里是何处?”袁飞鸿厉声问道。

夫妇二人哑口无言。

袁飞鸿继续道,“公堂之上,容不得妄言,状子已立,本官一旦受审,自是按着大齐律法行事,为保本案公平公正,本官现请千户所罗千户监案,还你们一个公道!”

“大人……”

没有理会李三夫妇二人的动静,袁飞鸿看向李灵之,一字一句说道,“方才你问,依据大齐律法,官员奸污治下百姓妻女该当何罪,我现在告诉你,是绞刑。”

绞刑……

袁飞鸿道,“此事非黑即白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大人,我们不是这个意思,”李三急切道,“咱们何必闹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倒不如各退一步……”

“李三!”

袁飞鸿怒道,“你把公堂当什么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自你递上状子那一刻,此事便只有法理公道。”

“……”

李三顿时愣住了,他一脸无措地看向李灵之,轻唤了一声,“灵之……”

“爹,你怕什么,黄沙城这么多百姓看着,难道袁大人还能徇私不成。”李灵之冷笑一声说道。

“……”

李三一脸复杂地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又看向一旁的李老妇。

就在这个时候,罗全到了,他在过来的路上,就已经知晓了全部情况。

袁飞鸿把状子递给他看过后,问道,“罗大人可还有什么问题,若是没有,那我现在开始审理。”

“袁大人请吧。”

罗全到一旁坐了下来。

“李姑娘,你口口声声说我奸污了你,你可有什么证据?”袁飞鸿问道。

李灵之拿出一块破碎的布料,“袁大人,你说,这是不是从你衣袍上撕扯下来的?”

只看一眼,袁飞鸿就知道这的确是从自己外袍上刮扯掉的。

没想到对方也是费了心思。

宋云英问道,“这块布料,应该是裤腿部份吧?”

“不知道,”李灵之淡淡道,“这是我夜里撕扯下来的,谁知道扯的是哪个部位。”

“这就更有意思了。”

宋云英笑问道,“别人都说脱了裤子办事,按你说的,这人得是穿着裤子办事。”

此话一出,门外百姓发出揶揄的笑声。

“玉兰……”

谢南枝眉头紧锁,轻扯了一下宋云英的衣袖。

这不是什么好话,就算能为袁飞鸿开脱,谢南枝也不愿由宋云英说出来。

“这位姑娘,看你还是个未出嫁的,懂得未免太多了吧。”李三反问。

宋云英道,“咱们就事论事,只说我这话有没有道理吧。”

不用猜都知道,这李家三口是受人怂恿才会诬告到公堂之上,至于是什么好处,宋云英不得而知。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只要案子开审,再经过众口相传,就算袁飞鸿最终得证清白,到时候传到别人嘴里会成什么样,又是另一回事。

这话虽然俗,却能传得广。

只要这一句话能众口相传,普通人都会明白是怎么个事。

“哎,你……”李三还想再说什么。

“肃静!”

袁飞鸿重重拍了一下惊堂木。

“物证拿过来,我细瞧一下。”袁飞鸿接过布料后,出言道,“这块布料,大约是我行走在田野地间时,不甚刮下来的,你们几个是从何处拾到的?”

能捡到这种东西,必定是随行之人。

袁飞鸿那段时间去过的村子不少,同行者,除了几个衙差,就是各个村子里的人。

“大人,你说是刮下来的,又有什么证据?”李灵之反问道。

宋云英道,“想要证据还不容易。”

“嗯?”

所有人都看向她。

宋云英走到一个一个衙差面前,征得对方同意后,抓过他的衣袖用力一撕……

没破。

宋云英尴尬地笑了下,“这布料质量真好。”

“哈哈哈!”

门外的百姓又大笑了起来。

还是另一个衙差过来帮忙,用力一扯,衣袖上才被撕扯下一块布料。

宋云英拿着两块布料对比,说道,“各位还请细看,李姑娘拿来的布料,好几根砂线断裂齐整,还有几根被勾出来的丝线,至于方才撕扯下来的布料,边角毛躁布料扭曲,两者相差之大,足以说明一切。”

李灵之表情无动于衷,只道,“公堂上都是袁大人的人,说什么认什么,又岂是我们一家三口能决定的。”

证据摆在眼前,李灵之依旧嘴硬,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袁飞鸿把证据拿到罗全面前,问道,“罗大人怎么看?”

“有理有据,可判诬陷,”罗全细看两块布料点点头道,“而且,这布料是李家人自己拿出来的,自是没什么好说的。”

案子到这里算是有了结论。

袁飞鸿看向一直不敢吭声的李三夫妇,“如今证据确凿,还不快把幕后之人供出来!”

“大人……”

李三夫妇被吓得身子一软,顿时哭喊了起来,“大人,这不关我们的事啊……”

“对啊,不关我们的事。”

夫妇二人把手指向李灵之,“都是这丫头心比天高,想要攀上大人……”

“哈哈哈。”

李灵之从进入公堂到现在,脸上终于有了表情,却是比冰还要冷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