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你们干什么呢?这位是?”
陈璐看着几人反常的举动,原展颜拉着陌生女人,贺松年紧随其后往二楼跑,她虽一头雾水,不明所以,却还是下意识地快步跟上两个学生的脚步,匆匆跟上二楼,压低声音开口问道。
但此刻危机并未解除,二楼依旧是对外开放的公共区域,往来还有零星游客驻足参观,楼下的人随时都可以上楼来。
就在众人进退两难的危急时刻,贺松年的目光飞快扫过二楼展区,发现靠近服务台的角落那里,有一扇虚掩着的门,门缝里漏出一丝昏暗的光,看着像是杂物间或是工作人员专用通道。
他心头一喜,来不及多做解释,猛地抬手指向那扇门,用极低却清晰的声音急声提醒道。
“那儿!”
几人瞬间心领神会,强装出镇定的模样,脚步放得又快又轻,朝着服务台旁那扇虚掩的门快步挪动。
陈璐虽然到现在还没理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看着两个学生凝重急切的神情,她便也没有再多问,下意识选择相信自己的学生,紧紧跟着几人的脚步,一同朝着那扇门走去。
原展颜率先伸手,轻轻推开那扇虚掩的门,没有发出半点多余声响。几人不敢耽搁,闪身进门,动作利落又迅速。
待到所有人都进入门内,贺松年立刻反手合上房门,顺道将门锁锁上,将外界的声响尽数隔绝。
众人这才有机会观察周围环境,才发现门后根本不是预想中的储物间或者休息室,而是一段狭窄陡峭的水泥楼梯,台阶蜿蜒向上,隐没在漆黑的深处,谁也不知道这条隐秘的楼梯,最终通向何处。
贺松年望着楼梯上方深不见底的漆黑,心里止不住地犯怵,下意识缩了缩肩膀,小声提议道。
“我们要不还是就在这儿躲一躲吧,不用上去了。”
话音刚落,陈璐压低的声音便在一旁响起,带着明显的严肃和不解。
“在这之前,你们俩是不是需要向我解释一下,为什么拉着一个陌生人在博物馆里跑来跑去的?”
面对陈璐的质问,原展颜和贺松年对视一眼,竟不知该从何说起,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楼梯间里瞬间只剩呼吸声。
就在这时,身旁的女人率先开了口,声音带着些许的沙哑,满是歉意道。
“不好意思,他们俩可能是因为认出了我,想帮我,才在博物馆里跑来跑去的。”
说着,她缓缓抬手,摘下了头上那顶遮住大半面容的帽子。
一头柔顺的长发散落下来,露出一张精致姣好的脸,陈璐定睛一看,正是她平时闲暇时,在各大电视剧里看到的当红女演员,凌铃。
“所以,那些人说的是真的,但是你的公司不是说你现在还在沙漠地区拍戏吗?”
“应该是找了一个和我很像的替身,沙漠地区沙子多,经常戴着面纱,看不清脸,身形够像,就足可以以假乱真。”
贺松年一看见凌铃本人,呼吸猛地一滞,脑子瞬间空白了半秒,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目光慌乱地飘向别处,死活不敢和她对视,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原展颜斜眼扫了一眼旁边贺松年,这副没出息的别扭模样,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只觉得丢人得不行。
“你到这里来做什么呢?”
短暂的沉默过后,原展颜首先打破僵局,语气直白又冷静,直击重点。
她也满是疑惑,明明大明星在沙漠地区拍戏拍得好好的,怎么突然跑回中央城,不带任何随行安保人员,孤身一人,还东躲西藏,这般狼狈,完全不像一个当红明星的行事。
“我……我,我有点私事需要处理。”
被她这么一问,凌铃神色瞬间变得慌乱起来,双手骤然攥紧衣服,指尖微微泛白,神色躲闪,支支吾吾,却说不出个所以然。
凌铃局促不安的模样落进贺松年眼里,他心头一紧,当即忘了刚才的紧张,仗着自己粉丝的身份,下意识挺身而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嘛,老大你不要再纠缠了嘛。”
前一句说得坦坦荡荡、理直气壮,一副维护自家偶像的分数形象,生怕原展颜的提问,让凌铃为难。后一句的语气立马软下来,低声小声附耳在原展颜耳边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乞求。
“没事,告诉你们也可以,我到这里来是为了找林医生,我……我的伴生体出了点问题。”
凌铃压抑许久的无助再也藏不住,眼泪顺着脸颊滑落,豆大的泪珠砸在衣领上,声音颤抖,磕磕绊绊地哭诉着。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没办法了,公司又不许我去看医生,但是宝宝的症状真的越来越严重了,我没办法,只好跑出来了,但是我怎么都找不到林医生。”
“我知道你们,你们今年参加了预科考试,成绩还很好,求求你们,能不能帮我看看宝宝到底出什么事了。”
凌铃抬手胡乱擦了把脸上的泪水,通红的眼眸满是恳切,死死望着原展颜和贺松年,带着最后的希冀开口求助道。
贺松年看着哭得无助的凌铃,又立刻转头望向身旁的原展颜,眼底褪去了之前的慌乱,满满都是希冀,眼神里带着恳求,盼着原展颜能答应帮忙,毕竟他清楚,原展颜的能力远比自己要强。
一旁的陈璐看着眼前这一幕,也有些动容,却无能为力,她本身并不负责伴生科这一块的内容,对于伴生体相关的知识与诊疗,完全是一知半解,根本帮不上任何忙。
而在场三人里,要论伴生体方面的专业知识储备和实操能力,无疑是原展颜最为丰富扎实,这一点,不管是贺松年,还是陈璐,心里都再清楚不过。
“我不保证我可以看出来什么。”
原展颜沉默地看着眼前泣不成声的凌铃,褪去明星光环,只为自己的伴生体焦灼无助的模样,心底终究是软了下来。
可她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沉吟片刻,她缓缓开口道。
“我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我可以试试。”
“谢谢,谢谢你。”
凌铃瞬间转哭为笑,眼里还挂着未干的泪珠,立马唤出了自己的伴生体。
一只通体雪白的小海绵静静卧在她掌心,软趴趴的,看上去毫无精神,连本该蓬松的孔隙都蔫耷耷地合着,一副病得很重的模样。
“我记得你的海绵以前是黄色的吧?”
“是的,宝宝以前是黄色的,上个星期就开始突然褪色了,我也有找过资料,有伴生体从幼年到成年变了另一种颜色的案例,但是宝宝已经成年了,按理说不会有这种情况发生,而且她越来越虚弱了。”
原展颜凝神盯着凌铃掌心那团蔫软的小海绵,眉头微蹙。
凌铃说的对,成年伴生体的外形与体表颜色,极少会有改变的可能性,更何况像宝宝这么大的变化。
而且海绵本就性格温和、活动缓慢,全身颜色变化,简直是闻所未闻,也难怪凌铃会这么焦急。
若不是自然成长带来的改变,那又会是什么?究竟是什么原因,能让一只健康的伴生体突然改变色泽,还一天天虚弱下去?
原展颜摩挲着光脑边缘,指尖轻轻敲击着光滑的外壳,脑中飞速梳理着伴生体异常病变的种种可能。
“你也不要伤心,说不定宝宝本来就没病呢,我看你还是很健康的啊。”
贺松年看着凌铃伤心的模样,实在不忍,开口安慰道。
这无心之举却让原展颜脑中灵光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