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读趣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他哪是给我凑什么手术费!他那是急着去当那个狗屁倒爷!他不学好,想学人家做大买卖,家里没钱给他,他就跑去骗你们!”

“这小子现在嘴里没有半句实话!我钱玉莲这辈子没干过缺德事,怎么生出这么个六亲不认的白眼狼!”

钱玉莲气得呼吸都急促了,玉兰赶紧帮她顺着后背。

林阿姨等人一看这架势,算是彻底明白过来了。这是跃进那小子为了弄钱做生意,连亲妈都给咒了啊。

“玉莲,玉莲你别激动。”林阿姨赶紧上前扶住钱玉莲的另一边胳膊。

“这外头人多眼杂的,走,咱们先去你家里坐坐,有话慢慢说。”

一行人推着自行车,拎着慰问品,浩浩荡荡地回了老杨家。

进了屋,玉兰赶紧倒了热水。

钱玉莲坐在椅子上,端着杯子,手还在哆嗦。她这不是病,是纯纯被气的。

“老林,大刘,老张。真是对不住你们了。”钱玉莲放下水杯,满脸的愧疚。

“你们放心,这钱我认。等今天晚上那个小畜生一回来,我扒了他的皮也得把钱给你们要回来!一分都不会少你们的!”

这借口实在太恶毒,太丢人了。钱玉莲觉得自己这张老脸都没地方搁了。

林阿姨赶紧摆手,拉着钱玉莲的手宽慰:“玉莲,你快别说这话了。”

“咱们今天看见你活蹦乱跳的,比什么都高兴。只要人没事,那点钱算什么。”

老刘也在一旁劝:“就是啊。谁家没个不省心的孩子?”

“跃进那孩子估计也是遇到难处了,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才想出了这么个馊主意。你可千万别为这事儿气坏了身子,那才真是得不偿失呢。”

张主任把手里带来的礼品放在桌上。

“这钱你不用急着还,我们各自家里都有结余,不差这十天半个月的。至于这些东西……”

她指了指那些罐头和红糖,“买都买了,拿也拿来了,总不能再拎回去。你就当是我们这帮老姐妹串门走亲戚带的伴手礼,给你跟老杨补补身子。”

同事们越是这么通情达理,钱玉莲这心里就越是像针扎一样难受。

人家大度,那是人家有修养。可杨跃进这干的叫什么事儿啊!骗老人的钱,还咒自己的亲妈,简直猪狗不如。

“你们越是这样说,我这心里越过意不去。”钱玉莲红着眼圈,“你们放心,这事儿我绝不轻饶了他。”

好说歹说,送走了几位老同事,天已经擦黑了。

钱玉莲转身就进屋拿了个鸡毛掸子站在院门口。

“妈,您别在这儿站着,进屋里坐着等。”玉兰走过去劝道。

“我今天就在这门槛上等着。”钱玉莲把她推开,像个怒目金刚一样立在门后。

“我倒要看看,他今天怎么把这六百块钱的窟窿给我补上!”

杨玉兰叹了口气,知道这回二哥是触了老妈的逆鳞,谁也劝不住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胡同里的狗都叫了两声,还没见着杨跃进的人影。

反倒是胡同那头,传来了一阵荒腔走板的歌声。

“浪奔~浪流~万里滔滔江水永不休……”

杨卫东背着吉他,手里还转着一串不知道从哪淘换来的旧钥匙扣,踩着那双拖鞋,趿拉趿拉地溜达回来了。

他刚推开大门,就感觉到一股凛冽的杀气扑面而来。

抬头一看,钱玉莲正黑着脸,手提鸡毛掸子,活脱脱一尊挡在门口的门神。

杨卫东脚底下一滑,那句“成功之路”直接卡在嗓子眼里,咕咚一声咽了下去。

坏了!

杨卫东心里咯噔一下,眼珠子飞快地转了两圈。

肯定是自己今天逃避劳动,没有削土豆洗碗,还留个破字条出去鬼混,惹得老太后发威了。这鸡毛掸子看着就疼。

他必须得掌握主动权!

“妈!您别动手!千万别动手!”杨卫东直接一个滑步侧身,紧贴着门框,双手高高举起做投降状。

“我坦白!我交代!我没有去西单卖唱,那削土豆的工作我也确实没干。但您给我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我今天可不是去玩了,我是去刺探军情了!”

钱玉莲眼皮都没抬一下,看都没看他那浮夸的表演,只冷冷吐出四个字。

“滚一边儿去。”

杨卫东愣住了。

这剧本不对啊?平时他这么耍宝,老太后就算要打,也得先骂两句。今天怎么直接让他滚?

难道这鸡毛掸子不是给他准备的?

杨卫东竟然有点诡异的失落感,他挠了挠头:“妈,您这是……不揍我了?”

钱玉莲压着火气:“今天没空搭理你,别在这儿碍我的眼。”

杨玉兰赶紧从厨房走出来,一把拉住杨卫东的胳膊,压低声音说:“卫东,你别在这个节骨眼上烦妈。妈正生气呢。”

杨卫东好奇心大起,凑到玉兰耳边问:“咋啦?谁这么不长眼,敢惹咱家的活阎王?”

“是二哥。”玉兰叹了口气,也悄声说,“二哥在外面闯大祸了。”

“哎呦我去!”杨卫东猛地一拍大腿,声音不仅没压低,反而兴奋地喊了起来,“我要说的就是这事儿啊!”

他这一嗓子,把钱玉莲的目光也吸引了过来。

“妈!大姐!你们猜猜,我今天去哪儿刺探军情了?我看见我二哥了?”杨卫东神秘兮兮地把脸凑过去。

“在哪儿看见的?”钱玉莲和玉兰异口同声地问。

杨卫东做贼心虚似的朝院门外张望了两眼,然后反手把大门一插,拉着老妈和姐姐就往屋里走。

进了堂屋,他还不放心,把窗户也关紧了。

“到底在哪儿!你别在这儿卖关子,快点放屁!”钱玉莲手里的鸡毛掸子已经按捺不住了。

“在黑市!”

杨卫东把声音压得极低,仿佛连墙壁都有耳朵。

“天桥底下的那个黑市胡同口!我亲眼看见的!”

“我当时正跟朋友路过那儿,就瞅见二哥跟一个满脸横肉的黑胖子在那儿掰扯。两个人推推搡搡的。”

“我当时就留了个心眼,躲在个电线杆子后头盯着他们。”

玉兰不解地问:“二哥去黑市干嘛?他那自行车和手表昨天不都卖了吗?还有什么能卖的?”

“他不是去卖自己的东西,他是去倒货的!”杨卫东咽了口唾沫,神情愈发夸张,“而且,倒的还不是一般的东西!”

钱玉莲心里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了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