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众人附和道：“是啊，杏儿姑娘跟这乞丐半点不像，多半是来讹钱的，见顾夫人心善不会惩罚人，才故意求到她面前的。”
有人提议道：“这种人就直接送官吧。”
张远急了，怎么跟自己想的不一样？
“夫人，我真的是她爹，她手臂上有一块红色的胎记，真的，真的，不信你让她把衣袖拉上去看看。”
杏儿捏紧了拳头，虽然夫人向着自己，但是这大庭广众之下，夫人也不能太过包庇，难道她要吞下这个苍蝇，认下这个父亲吗？
顾倩轻笑一声，问道：“哦？那你说说胎记是什么形状？”
张远“啊”了一声，支支吾吾道：“时间太久忘记了。”
“那胎记是在左手还是右手呢？”
张远犹豫道：“左边？”
“胎记是在上臂上面还是下面呢？”
张远懊恼，他怎么会注意这些细节，有胎记这是还是好不容易想起的呢。
顾倩笑道：“你刚刚说，你从小宠着女儿长大，但是我刚刚问的这三个问题，你一个也没答对。
你打听消息，好歹也要打听清楚。
大家夏日劳作的时候，经常会把衣袖挽上去，谁不知道杏儿手臂上有胎记？就是府上随便一个丫鬟，知道的也比你多。
你假冒杏儿的父亲是何目的？”
她最后这句话说得严厉，众人搭话道：“顾夫人，这人一看就是讹人钱财的。”
一个汉子撸起袖子道：“让我把他送去见官吧。”
顾倩叹了口气，道：“那就麻烦你了。”
张远嘴里一直喊着冤枉，可没一人理他。
人送至官府后，判官听完旁人的说辞，心呼这人真是胆大，竟想出这种攀附的方法，这不是自己砸自己的脚吗。
当即判下他的罪名，将人押入牢中，等晚点再派人到柳府里问问，再定个什么责罚。
整个过程，没有一人相信张远是杏儿的父亲。
杏儿心事重重地跟在顾倩身边，等回到柳府，她跪在顾倩面前，愧疚道：“夫人，刚刚街上的乞丐确实是我父亲，但我不想认他，他找过我两次，我让他别来找我，没想到闹到夫人面前了。”
顾倩等她说完，把她扶了起来，道：“我知道。他生了你，却没养你，既然没尽到父亲的责任，你也没必要认他。
刚刚官府的人过来，问要定什么刑罚，你来定吧。”
杏儿抿了抿唇，想说直接杀了他，又怕夫人觉得自己冷血，道：“刚刚看他拄着拐杖跑得比正常人还快，就把他送到矿场当一辈子矿工吧。”
顾倩点头应道：“行。别人欺负我们就是要这样还击回去。”
杏儿笑笑，还好刚刚没说直接杀了他。
年底要算账、分账，顾倩其实挺忙的。
柳易川则是除了处理重要的庶务，还要紧盯着操练兵马的事，尤其是陆军，外面局势越来越乱，是朝廷的催命符，也是他的好时机。
她跟柳易川又回到之前那种，只有晚上睡觉才能见面的生活节奏。
不过现在两人住在一起，有一整晚的说话亲热时间。
一直忙到腊月二十九，顾倩才歇了下来，辅助王氏准备过年东西。
王氏如今也是锻炼出来了，对于一般的宴会筹备，已不在话下。
这次过年宴请官员的宴会，就是王氏主持操办的，顾倩得空了偶尔帮忙打打下手。
她们也开始慢慢习惯，每次遇到重大节日，她们不再是小家在一起聚聚，而是跟官员一起。
等到年后，又是各个世家上门送礼拜年的事，顾倩一一妥帖处理。
秦芸是初三来拜年的，孙墨小心地护着她，生怕她磕着碰着，顾倩感受着空中弥漫着恋爱的酸味。
顾倩笑道：“阿芸真是好福气，成亲这么久了还如此如胶似漆。”
秦芸嗔怪地看了孙墨一眼：“我没事的，顾姐姐都笑话我的。”
孙墨收回手，憨憨地笑道：“小心为好。”
王氏倒是看出端倪，问道：“芸丫头，这是有了？”
秦芸羞涩点头，“才一个多月。”
顾倩惊喜站起来，连忙扶她坐下，“真的吗？”
王氏笑道，“你自己也是怀过孩子的，这都看不出来？”
顾倩无奈笑笑，才一个月，肚子都没鼓起来，她怎么看得出来，不过她以前倒是听别人说过，一些有经验的老人，只要看别人的走路姿势，就知道是不是怀孕了。
王氏又道：“怀上了就在家呆着，还过来拜年干嘛，瞎折腾，派人来说一声就行了。”
顾倩附和，“是呀，听说前三个月可重要了，一定要把胎坐稳了，这还是你头一胎，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顾倩这样子，看着比孙墨还担心她，秦芸心中涌起一阵感动，道：“嗯。”
王氏见秦芸情绪变化，心想孕妇可不能多愁善感，要每天都开开心心的，生出的小孩才健康漂亮。
她转移话题道：“倩娘跟小川什么时候也生一下？孩子多了家里也热闹些，不然平日你们不在家，家里就我一个老人了。”
顾倩羞涩笑道：“娘~，易晨不是陪着你吗？”
王氏叹道：“天天闹着要找他小叔呢。”
一说到小宝，顾倩叹了口气，这孩子才过完年，就跑永泰去了，听说盐场扩建的事情还办得有模有样的。
等秦芸跟家里吃完午饭后，顾倩怕她累着，也没留她，让人给马车里放上软软的垫子。
顾倩嘱咐道：“最近就在家里呆着，不要乱跑了，过几天我去孙家拜访孙神医。”
见秦芸乖乖点头，顾倩才让车夫出发。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又到了三月。
柳易川依旧很忙，顾倩则清闲许多，看湖广商铺的来信，新开的商铺已经在本地稳定下来了，往后只要正常经营即可。
顾倩留在家里的时间居多，陪王氏聊聊天，绣绣花，有时候也去孙府看看秦芸。
只是秦芸似乎受孕激素的影响，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了。
顾倩问她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秦芸也是摇头，让她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