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护士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红色信封。
她环顾了一下病房,目光落在林晚晚身上,“请问,谁是麦田的家属?”
林晚晚说:“我是。”
护士把信封递给她,说:“有人交了五十万住院费,说是麦先生的粉丝。钱已经到账了,住院期间的所有费用都从里面扣。”
林晚晚愣住了。
她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缴费单,盖着医院的章,上面写着:“预缴住院费金额:500,000.00元。”
备注栏有一行小字,字迹娟秀,像是一个女人写的字:“别问我是谁!老麦写的歌陪我熬过十年。这笔钱,他值得拥有。”
林晚晚看着那行字,然后把单子递给老麦。
老麦接过去,看着那行字,眼泪终于流下来了。
徐佳在旁边问:“谁交的?”
林晚晚摇头:“不知道。”
阿强说:“查不到?医院应该有记录。”
林晚晚说:“不用查。”
她指着那行字,说:“老麦写的歌陪我熬过十年,可能是老麦的歌迷,也可能是歌手,听了十年他写的歌,或者唱了十年他写的歌,现在,算是感恩回馈。”
老麦把那张单子贴在胸口,闭着眼睛,嘴唇在抖。过了很久,他说了一句:“一切都值了。”
过了十分钟,老麦抬起头,看着林晚晚,目光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说:“晚晚,我想把我写过的那些歌,都写成一个故事。”
林晚晚看着他,坚定地说:“医生说了,你要休养,手不能动,笔不能拿,一个月不能写歌。”
老麦摇头:“不是用手写,我念出来,你帮我记。”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牵动了伤口,疼得他皱了一下眉,说:“十年来,我写的每一首,都是我的孩子。我不能让他们没有爸爸。”
林晚晚看着他,眼眶突然变红,勉强地笑了笑,说:“行,我帮你记。”
她从包里拿出老麦那本皱巴巴的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笔记本已经用了大半,前面的纸页写满了歌词和旋律,后面的空白页还带着纸香。
她拿起笔,笔尖对准纸面,说:“第一首,叫什么?”
老麦看着窗外。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白脸照出了一点血色。
他开口说话,声音不大,但很稳健:“第一首歌叫《路人》,写于1994年。那时候我二十岁,刚来海城,住在地下室。地下室里没有窗户,白天晚上分不清,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亮着的时候嗡嗡响。每天晚上,听见楼上有人弹吉他。弹得很烂,但每天都在弹。有一天,我上去找他说,你弹得真难听。他说,我知道,但我不弹,会全身不自在。”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那个地下室的味道,继续说:“那首歌,写的是一个路人,走在街上,谁也不认识,但他走得很慢,因为他想看遍所有的风景。后来,这首歌被一个歌手用三千块买断,改了名字叫《慢行》,红了二十年。没人知道它原名叫《路人》。”
林晚晚停下笔,看着他:“你想把名字改回来吗?”
老麦想了很久,然后摇了摇头,说:“不改了,《路人》也好,《慢行》也好,歌红了就行。”
他顿了顿,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但我想让人知道,那首歌是我写的,我不要钱也不要名,只想让大家都知道那首歌是我写的。”
此时,林晚晚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的声音,比平时更清晰,像有人在她耳边说话。
【叮!】
【盟友“老麦”完成关键反向操作,决定公开所有被剽窃作品,不再沉默。】
【获得积分:1000。】
【盟友技能“灵感爆发”升级为高级:创作效率提升500%,作品感染力极强,可引发听众情感共鸣,范围扩大,可影响间接听众。】
林晚晚看着那行字,又看向老麦。
老麦靠在床头,闭着眼,嘴角微微翘着,在想旋律。他的手指在床单上轻轻敲着,像在弹一架看不见的钢琴。
她没打扰他,轻轻合上笔记本,走出病房。
徐佳跟出来,手里还拿着那杯没喝完的水,说:“老麦那五十万,真不用查?”
林晚晚摇头。“不用。”
“为什么?”
林晚晚看着走廊尽头的窗户。
暖阳从那里洒进来,把整条走廊照得亮堂堂的。“因为查到了,也不能把名字还给他,但有人听了他的歌,熬过了十年,这比什么都重要。”她转过头,看着徐佳,“徐佳姐。”
“嗯。”
“我想做一件事。”
“什么事?”
林晚晚说:“我想把老麦的歌一首一首唱出来,让所有人知道,这些歌是他写的,不是翻唱,而是用我的声音重新演绎,还他一个名字。”
徐佳愣住了,手里的水杯差点掉下来,惊讶地说:“三十首歌?全部?”
林晚晚点头,“全部。”
“那得花多长时间?录一首歌少说也要几天,三十首歌……”
林晚晚笑了笑,说:“不知道,但老麦等了三十年,也不差这几个月。”
再次推门进去,林晚晚看着老麦还靠在床头,闭着眼。但他嘴角翘着,像在做着一个美梦。
她走过去,坐在床边,翻开笔记本,温和地说:“老麦,第二首叫什么?”
老麦睁开眼,看着她笑了。那笑容很憨,像一个大男孩,他说:“第二首叫《等你》,写于1996年,那年我二十二岁,喜欢一个女孩。她在老家,我在海城。我每天给她写一封信,写了一年。信封攒了一抽屉,邮票贴了一整本。后来她嫁人了,新郎不是我。”
他顿了顿,眼神有点远,像在看一个很远的地方,继续说:“那首歌写的是等一个人,等了一年、两年、十年,等到最后不知道在等什么,但他还在一直等。”
林晚晚问:“后来呢?”
老麦说:“后来,那首歌被一个女歌手买了,改了名字叫《守望》,也红了十五年。她在演唱会上唱这首歌,每次都哭。观众以为她想起了自己的故事,其实不是。她哭,是因为她也不知道这歌是谁写的,她替一个不认识的人,唱了一辈子。”
他看着林晚晚,眼眶有点红,继续说:“晚晚,你说我是不是很傻?写了三十首歌,全被人拿走,连名字都没留下。”
林晚晚摇头,笔在纸上停了一下,说:“你不是傻,而是人比较纯真。”
她握紧笔,手指用力到发白,严肃地说:“但是,你所有的付出将来都会有回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