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运气差到不可思议,出了孤儿院以后做什么赔什么。
打工被骗,创业被坑,身体也越来越差,动不动就头晕乏力。
她以前一直以为是自己命不好,是老天爷不开眼。
现在想想,哪有那么多天生的命不好。
她点了点头,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
“我听你的。”
祝椿没再多说什么。
她从包里翻出一张画了一半的朱砂符,铺在膝盖上,从笔袋里抽出毛笔,继续一笔一画地往上补。
姜今安安静地坐在旁边看。
“祝姐,你在画什么?”
“一张保命用的。”
“给我的?”
“到时候再说。”
祝椿把最后一笔收住,对着符纸吹了口气。
朱砂纹路微微发亮,随即恢复如常。
她把符纸小心折好塞进内袋,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今晚地下室的事才是重头戏。
姜飘飘的问题,她打算留到后天综艺最后一天再动手。
但前提是,今晚不能出岔子。
祝椿站起来,把背包里的法器逐一清点了一遍。
雷火符三张、锁灵符两张、铜钱一串、朱砂一小瓶。
够用了。
八点半,嘉宾陆续集合到一楼大厅。
直播间打开,人数在十秒内突破了八十万。
王胖子站在镜头边上,清了清嗓子开始念规则。
“今晚的任务跟之前一样,十点到凌晨两点,各组自由行动。白天积分赛赢了的无相居士组照例享有豁免权,可以选择不参加夜间探索。”
他话还没说完,无相居士就站了出来。
“王导,我们组不用豁免。”
王胖子挑了下眉毛。
无相居士双手合十,面带微笑。
“身为玄学从业者,遇到这种事理应直面挑战。我和飘飘商量过了,今晚我们也要下去。”
姜飘飘在旁边适时地点了点头,笑容温婉。
弹幕瞬间刷了起来。
【居士好勇!放弃豁免权!】
【正面对决这是???我的天今晚有好戏看了。】
【飘飘也好勇哦,不愧是我担。】
【这才是专业态度啊,某些人学学。】
王胖子心里乐开了花。
这不白给的热度嘛。
“好,那今晚地下室区域开放,但仅限有经验的嘉宾进入。”
他看了一圈,目光落在祝椿身上。
“祝老师,这条规则您没意见吧?”
谁都听得出来,这句话的意思就是:
地下室给你留着呢。
祝椿靠在墙边,双手抱胸,没什么表情。
无相居士转过身面对她,脸上挂着标准的谦和笑容。
“祝老师,今晚我想跟你一起进地下室。互相照应嘛,毕竟都是同行。”
祝椿看了他一眼。
目光很淡,不带什么情绪,从他脸上扫过去,在他外套口袋处停了不到半秒。
祝椿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随你。”
无相居士笑容不变。
“那就多谢祝老师了。”
弹幕又炸了一波。
【卧槽居士真的要跟祝椿一起下地下室!】
【这是要当面battle吗我好紧张。】
【祝椿那个笑什么意思啊有没有人解读一下。】
【感觉今晚要出大事……】
十点整,地下室的门打开了。
祝椿走在前面,手电筒的光柱打墙壁上。
身后跟着无相居士和一个扛摄像机的小哥。
三个人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多余的声响。
温度很低。
比前两晚还要低。
祝椿没有在意,步伐平稳地往前走。
在她身后,无相居士裹紧了外套,面对镜头保持着从容的微笑。
“各位缘主可以看到,这条走廊的风水格局属于典型的阴脉汇聚之地,两侧房门对称排列,本身就容易形成阴气……”
他一边走一边解说,声音沉稳,有条有理。
直播间的弹幕很活跃。
【居士讲得好专业。】
【考古风水局还能现场讲课,这才是真本事。】
【祝椿怎么不说话啊。】
祝椿确实没说话。
她在看走廊两侧的墙面。
之前超度过的区域干干净净,没有残留阴气,说明那些魂魄已经彻底走了。
这是好事。
但再往前走几步,空气就变了。
四号门的方向,阴气浓得发沉。
祝椿脚步没停,手电筒往那个方向扫了一下。
门上的封禁符还在,但裂痕比白天又多了两道。
新裂开的地方边缘泛着暗红色,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一点一点撑开的。
“祝老师。”
无相居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语调恳切。
“四号门内的情况你之前已经有了判断,不如今晚咱们联手处理?我虽不才,也愿出一份力。”
他双手合十,对着镜头的那张脸上写满了真诚。
弹幕刷得飞快。
【居士太大气了吧主动请缨!】
【联手!联手!我要看联手!】
【这才叫同行之间的格局啊。】
祝椿头也没回。
“不用。你在这别动就是帮忙了。”
语气平平淡淡的。
无相居士的笑容僵了不到半秒,随即恢复如常。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分成两派。
【哈哈哈哈哈哈祝椿真的太直了】
【祝椿太狂了吧】
【人家好心好意她怎么这个态度】
【居士这风度真没得说……】
【你们是不是忘了前两晚谁在地下室扛大梁的?】
监控室里,楼段灼坐在最角落的位置。
他就安安静静地坐着,看着墙上的监控屏幕。
画面里祝椿的身影在走廊里移动,手电筒的光一晃一晃的。
王胖子从旁边探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这位爷从坐下来到现在一个字没说。
也不动,也不玩手机,就盯着屏幕看。
说是感兴趣来旁观的,但那个专注的程度未免也太认真了。
王胖子识趣地没打扰,转头继续盯自己的数据后台。
大厅那边,金闪闪抱着靠枕窝在沙发上看投屏画面,姜飘飘坐在她旁边,姿态端正,时不时低头喝一口热水。
“地下室好冷啊,祝姐穿那么少不会感冒吧。”
金闪闪嘀咕了一声。
姜飘飘笑了笑,没接话。
杂物间里,姜今安抱着膝盖坐在朱砂圈的正中央。
门关得严严实实。
祝椿走之前丢下一句“待在圈里别出来,谁叫你都别开门”,她就老老实实地待着了。
手里攥着那枚铜钱,掌心全是汗。
她听不见地下室的动静,只能盯着头顶那盏忽明忽暗的灯,数自己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