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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的光芒闪烁,随即没入皮肤中。

老妇人的身体肉眼可见的松弛下来。原本蜷缩成一团的四肢渐渐舒展开,眉头也舒展开来。

这一次,没有了防备的姿态,没有了本能的恐惧和惧怕。

那张脸虽然苍老,布满了风霜,但是五官底子……

沈妩的手指微微收紧。

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还有那略尖的下颌。

像。

太像了。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

如果把这张脸上的皱纹,冻疮和污垢都去掉,如果时光倒退二十年。

这人的骨相……

沈妩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不再胡思乱想。

当务之急,是先看这个“锁魂封智咒”的核心结构,判断能否解除。

沈妩将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按在老妇人的眉心处。

灵力缓缓注入,顺着老妇人的经脉逆流而上,朝着泥丸宫的方向探去。

温和的,小心翼翼的。

生怕让对方受到了一丁点儿的伤害。

灵力抵达泥丸宫外围的沈妩的呼吸便停了半拍。

那些盘踞在老妇人精神世界里的暗黑符文,远比她从外部观察时要复杂百倍。

数以万计的符文链条彼此咬合,嵌套,形成一个精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封锁体系。

泥丸宫那些暗黑色的符文链条也在她的神识感知中愈发清晰起来。

沈妩窥见了这些符文的冰山一角。

层层缠绕,严丝合缝。

每一道符文的走向都暗含杀机——

触碰即溃,碰断即死。

沈妩屏住呼吸,神识化作一根比蜘蛛丝还细的探针,顺着符文与符文之间的缝隙,一寸一寸的往深处渗透。

她的额角渗出了细汗。

太密了。

符文的排列远比她预估的要复杂的多,这根本不是普通的符阵,而是在原有的符阵基础上叠加了各种不同体系的禁制。

能布下这种层次的咒术,也不知道是谁的手笔。

沈妩咬了咬牙,继续往下探。

再深一寸,再深一寸就能接触到里面的核心了。

就在这时,符咒深处突然炸开一道黑光。

黑光来的毫无预兆,携带者一股铺天盖地的吞噬之力。

不好!

沈妩瞳孔骤缩。

本能的想要收回自己的意识。

但是那股力量远比她想象的要强大,紧紧缠住了她的意识。

这根本就不是普通的反噬机制,而是有预谋的“捕猎”机制。

符咒设计者在核心处布下陷阱,专门针对试图窥探的神识。

沈妩感觉自己要完。

她的精神世界一阵天旋地转。

耳边是撕裂金属般的尖锐嗡鸣。

眼前有无数画面疯狂扭曲。老妇人的面容,西厢房的陈设,从窗户透进来的阳光……

所有的一切都在她的视野里破碎,坍塌,旋转。

五感被蒙蔽。

失重。

下坠。

无休止的下坠。

沈妩的意识在黑暗中翻滚,像一片落叶被卷进了风暴的中心。

她试图凝聚灵力稳住自己,但是感觉自己的意识体完全脱离掌控。

黑暗吞噬了一切。

然后。

“砰!”

后背重重砸在坚硬的地面上,五脏六腑像是被人拧了一圈,痛的有些不真实。

沈妩闷哼一声,整个人趴在冰冷得地砖上,脑袋嗡嗡作响。

疼。

不是灵魂的痛,就是那种有些不真实的痛,给人的感觉虚幻又真实。

沈妩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她撑着地面坐起来,后脑勺还有些闷闷的感觉。

她转动脑袋,环顾四周。

灰色的砖墙。

很旧,很破。

墙皮脱落了一大片,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坯。

院子里还拉着几根铁丝,上面歪歪扭扭的搭着破旧的被褥和棉絮。

颜色也是灰扑扑的,看不出原本的花色。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儿,混着某种……劣质煤球燃烧后的呛人气息。

“……”

这给她干哪儿来了?

难不成她死了,又穿越了?

“统子,系统,你在吗?”

【……】

系统没反应。

沈妩警惕的站起身。

她的视线快速扫过四周的一群孩子。

一共有十来个孩子,大的有十来岁,小的四五岁。穿的都是很破很旧的衣服,补丁叠着补丁,灰蓝色的棉袄洗的发白。

和现代的衣服比起来,这些衣服倒像是十几二十年前的样式。

沈妩瞳孔微缩。

不对劲。

她开启太清天眼诀探查,结果看到了一片虚无。

沈妩又是一愣。

难道是幻境?

她下意识的摸向腰间。

符纸还在。

指尖触碰到符纸的瞬间,沈妩悬着的心稍微放松了一些。

她没有贸然动作,只是站在原地环顾着周围的一切。

院墙斑驳,门框掉漆。

墙角堆放着一摞破旧的搪瓷盆,院子正中央歪歪扭扭的栽着一颗槐树,树干上刻满了歪歪扭扭的字迹。

远处传来孩子们争抢东西的吵闹声。

几个大一点的男孩子正围着一个破了皮的橡胶球推推搡搡,两个女孩蹲在墙根下拿树枝在地面上画格子。

孤儿院!

沈妩几乎是瞬间就得出了判断。

她前世见过这种地方。旧时代的福利院,会更加简陋,拥挤,物资匮乏。

这是意识海里的场景,还是那些符咒搞的鬼,构造出来的幻境空间?

沈妩试着在这里调动灵气。

能用。

但是被压制了一大半,剩余能用的不足十之三四。

她微微皱眉。

“喂!”

一个尖锐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沈妩回过头。

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从灰砖建筑的侧门里走出来,手里捏着一本卷了边的登记册子,脸上的表情写满了不耐烦。

妇人上下打量了沈妩几眼。

按理来说,沈妩现在的这身打扮放在现在这个时代应该算是格格不入的。

但是妇人的眼里并没有丝毫的惊讶之色。似是看到了什么再平常不过的东西了。

“新来的?”妇人轻啧了一声,翻了翻手里的本子,“你跟我来。”

说完,转身就走。

沈妩没有争辩。

无论这里是意识海还是幻境,里面都蕴含着自己的逻辑和规则。

在这里,她是什么身份,取决于这个世界怎么定义她。

暴露一无所知是最大的危险。

她沉默的跟着妇人穿过那条潮湿的走廊。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贴着发黄的纸张,上面写着“团结友爱”之类的标语。字迹歪歪扭扭,地砖裂开好几块,踩上去咯吱作响。

妇人把她带到一间大通铺宿舍,往角落里面一指。

“就那儿了,被褥自己去库房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