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读趣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谢云舟没说话,只下意识看向坐在另一头慢条斯理喝茶的沈令姜。

沈令姜察觉到他的视线,懒洋洋抬起眼皮朝他看去,随后才悠悠说道:“卓木阿齐生母是梁人,兴许他就生来偏爱大梁呢?又或者,他和他的父亲、兄长都不一样,不喜战呢?”

谢云舟瞪她一眼,反问道:“这话你自己信吗?”

沈令姜不说话了,只放下杯子朝他摊手耸了耸肩。

没有问出自己想听的话,谢云舟又瞪了沈令姜一眼,随即扭头看向罗扬名,低沉着嗓音说道:“去查查这个卓木都兰。”

罗扬名立刻抱拳领命,转身退了出去。

李万里在一旁傻兮兮地挠了挠头,又追着谢云舟问道:“王爷,都打赢了,那我们是不是可以收拾收拾回鄢都了?”

谢云舟想了想,答道:“先休整几日,在年前赶回鄢都就行。”

李万里立刻掰开手指算了算时间,激动道:“太好了!终于可以回去了!这西边的风沙太大了!我人都黑了一圈!”

谢云舟不耐地瞥他一眼,皱着眉道:“你本来也不白。”

李万里瞪大眼,气得要扯开自己的衣领给谢云舟看,喊道:“王爷!可不能睁眼说瞎话啊!我脸上比身上黑多了!这鬼地方,谁在这能不黑啊?”

说完这句,还不等谢云舟说话,李万里先像是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沈令姜。

沈令姜坐在窗下,身前摆了竹几和茶案,一只灰铜茶罏搁在腾腾烧着的小炉上,罏中沸水滚滚,炉下炭火哔剥燃得通红。

她没有说话,只微微垂着眉,细长莹润的手指捏着一只木质小茶匙,正挑弄着茶罐里的茶叶。

沈令姜穿了一身白衣,肩披斗篷,一身素色衬得她笼在袅袅白汽里的脸愈加寡淡苍白。

竹几边缘还放了一本翻开的书,被沈令姜压在手肘下。

那是一本兵书,上面写着几行小楷,乍一看端正秀丽,一笔一划却都藏了尖锋。

在旁边还有几行更旧更淡的笔迹,字字遒劲有力,仿佛手握的不是笔,而是刀。

李万里盯了都快白得发光的沈令姜两眼,忽然干巴巴说不出来话,他扭头大步出去了。

等人都走后,谢云舟才踱步到沈令姜身边,掀了袍子坐到她对面,毫不客气地持起茶罏给身前的空杯盏里倒了热茶。

他倒了茶却未喝,只目不转睛看着身前的沈令姜,许久后才问道:“你之前说过,大梁大楚两国交战时,你也在军中?”

……

这话问得突然,沈令姜微微一顿,片刻后才抬起头看向谢云舟。

她也答道:“确实如此。”

谢云舟紧追问道:“你在其中做什么?”

沈令姜挑了挑眉,随即缓缓放下手,抬眉与谢云舟四目相对,看了良久才笑道:“王爷以为呢?嗯……说不定,我也在大楚军中做军师呢?”

谢云舟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随即忽然伸手抽出被沈令姜放在手边的兵书。

他拿在手里翻看了起来。

书是沈令姜最近看的,上面的字迹都还是新的,细嗅还有墨香。

沈令姜只看了一半,书上的见解摘记也只有一半。

见谢云舟看得认真,沈令姜不由皱起了眉,难得有些不自在。

她伸出手想要抢回来,可惜扑了个空。

“王爷!偷窥非君子所为!”

比手上功夫,沈令姜如何抢得过谢云舟一个习武之人,三两下就被谢云舟扣住了双手。

偏偏谢云舟还应对得游刃有余,甚至还能闲出一只手继续翻动桌上的兵书。

谢云舟还故意说:“这是本王的书,你不问自取也不是君子所为。”

这本兵书确实是谢云舟的,上面更旧更淡的字迹正是他从前留下的。

谢云舟的字迹和他这个人一样,半点锋芒不藏,每一个字都写得凌厉刚劲,笔力千钧,矫如惊龙。

谢云舟翻了几页就发现有意思的地方了。

他从前看兵书,总会不自觉代入实战,在上面写下应对之法。

可如今,这本书上,又有了新的字迹,将自己从前的“纸上谈兵”个个破开。

这种感觉十分熟悉,就像是……

谢云舟忽然放下手里的书,同时也松开了被扣住手腕的沈令姜。

他抬头看向沈令姜,眉头紧紧皱着,眼里情绪复杂,像是不可思议,又像是恍然大悟。

他再一次问道:“沈令姜,你当年到底在大楚军中做什么?”

沈令姜揉了揉被掐红的手,听到问话后也只轻抬起眸子撇了谢云舟一眼,随后漫不经心道:“不是说了吗……军师啊。”

……

大胜,当夜军营中有庆功宴。

黑夜中朔风吹得急,如利刀割面。

但幸好营内生了许多篝火,一丛一丛笼在地上,像一个个被射下来的小太阳。

庆功宴上十分热闹,炙烤着将士们自个儿上山猎来的猎物,或是野羊,或是獐子,全架在火上烤得冒油。

沈令姜跪坐在一张软席上,身前是一张矮条案,手边是一个铜制炭盆,里头生了一笼火。

她烤着火,身上还披了一件厚实的毛绒斗篷,可即使如此脸上也微微发白,露出些病态。

其实也没有生病,只是天冷了,她每到严冬身子就不如往常了。

前头烤了一只鹿,烤架下柴火哔哔剥剥炸响,火光映着烤得流油的肉,色泽诱人,看起来格外美味。

谢云舟不知从哪走了过来,手拿一柄小巧的黑刀,从烤全鹿上割下几片肉。

他刀法极好,切下的肉很薄,每一块都约有巴掌大,拿一只宽长的白玉盘子装好,边上又搁了些葱白、椒粉、酱汁。

他端着一盘肉走了过来,将其放到沈令姜身前空空的长条食案上。

谢云舟轻声说道:“自己不动手,等着人伺候呢?”

“七殿下?”

沈令姜闻声扭头看了去,正好对上谢云舟英朗的侧脸。

这些日子,这位王爷常穿着盔甲,身段挺拔如松,一身重甲闪着烁烁的冷光,面容肃穆冷峻,如一把藏锋的大刀。

如今战事平息,他也终于脱下那身重甲,换上玄色的窄袖袍子,腰上束一条暗红色的革带,脚踩马靴,一身利落飒爽。

沈令姜看了他一阵才收回视线,慢条斯理地拿了筷子夹肉吃。

她轻嚼慢咽吞了嘴里的肉,才轻声道:“这不是有人伺候吗?”

正准备再帮沈令姜倒一杯酒的谢云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