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陆霆问。
许夭儿没有回答。她的手垂下去，身体晃了一下，然后往旁边倒。陆霆接住她，抱在怀里。
“夭儿？夭儿！”
许夭儿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陆霆探了探她的鼻息，正常。摸了摸她的脉搏，正常。
“她睡着了。”陆霆说。
“刚才她是不是梦游了？”乌楠楠问。
“不像梦游。梦游的人不会指方向。她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
华霖看着湖心那块石头。“那上面有什么？”
“不知道。天亮了去看。”
……
回到木屋，陆霆把许夭儿放在干草上，盖好衣服。他坐在她旁边，没有睡。
其他人也睡不着。霍一鸣在门口坐着，看着外面。老张在磨刀，华霖在看地图，乌楠楠在喝水。
“你们说她会不会再起来？”霍一鸣问。
“不知道。”华霖说，“但如果她再起来，就跟着她。看她到底要去哪。”
许夭儿没有再起来。她睡得很沉，一动不动，连翻身都没有。直到天亮，她才醒。
睁开眼，看到陆霆坐在她旁边，眼睛红红的，一夜没睡。
“陆霆哥哥，你怎么不睡？”
“不困。”
许夭儿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她看到所有人都醒着，都在看她，觉得奇怪。“你们怎么都不睡？”
“你昨晚梦游了。”乌楠楠说，“你走出去，往湖边走了很远。我们跟着你，你站在湖边指着湖心的石头，然后就晕了。”
许夭儿愣住了。她不记得昨晚的事。只记得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人叫她，让她去一个地方。但那个人是谁，要去哪，都不记得了。
“夭儿不记得了。”
“正常。梦游的人不记得。”华霖走过来，“你昨晚有什么感觉？”
“有人在叫夭儿。不是用嘴叫，是用心叫。像是有根线牵着夭儿，往那边拉。”
“现在还有吗？”
许夭儿感觉了一下。“没有了。断了。”
华霖想了想。“可能是那只海螺。它死之前在你身上留了什么东西，晚上会激活。白天太阳出来了，就弱了。”
“那今晚还会不会？”
“可能还会。”
许夭儿看着自己的手。手很正常，没有发光，没有异常。但她心里不安，万一今晚又梦游，万一走到水里去，万一淹死了。
“陆霆哥哥，今晚你把夭儿绑起来。”
“不绑。”
“绑。夭儿不想再梦游了。”
“绑了你也可能挣脱。昨晚你力气很大，我差点没抓住。”
许夭儿沉默了。
华霖翻开手册，查找关于梦游和被控制的信息。手册上没有。他又翻了翻，还是没有。
“需要找人问问。这附近可能有其他人，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去哪找？”霍一鸣问。
“往北走。地图上标注有一个补给点，那里可能会有其他玩家。”
“万一又是坏人呢？”
“那就打。”陆霆说。
天亮后，队伍出发往北走。
许夭儿走在陆霆旁边，手里握着水母珠。珠子没有发光，很安静。她时不时低头看看，怕它突然亮起来，又把她拉走。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前面出现了一个小镇。镇子不大，几十栋房子，有些塌了，有些还立着。镇子中间有一个广场，广场上有一个很大的喷泉，喷泉已经干了，池子里全是落叶和垃圾。
“补给点在哪？”霍一鸣问。
华霖看着地图。“广场北边，有一个商店。地图上标了。”
队伍走到商店门口。商店的玻璃门碎了，里面黑漆漆的，货架倒了，地上全是碎玻璃和空包装袋。角落里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听到声音，抬起头。是一个女人，三十多岁，穿着脏兮兮的运动服，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有伤。她看到许夭儿一行人，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但很快又暗了。
“你们是谁？”她的声音沙哑。
“路过的。”华霖说，“你一个人？”
“一个人。队伍都死了。”女人低下头，抱着膝盖。
许夭儿看着她，想起了单奇。单奇也是一个人，也是装可怜，也是想加入他们。但这个女人看起来不像装的。她的手没有老茧，背包是瘪的，脸上的伤是真的，不是画上去的。
“你叫什么？”乌楠楠问。
“林芳。”
“你怎么活下来的？”
林芳抬起头，看着乌楠楠。“躲在商店里。外面有东西，晚上会出来。不敢出去。”
“什么东西？”
“不知道。没看到过。只听声音，很尖，像有人在哭。”
华霖和陆霆对视了一眼。“我们昨晚也遇到了。是海螺。”
“海螺？”林芳愣了一下，“海螺怎么会哭？”
“不是真的哭。是它的声音像哭。”华霖说，“你在这里待了多久了？”
“一个星期。”
“有没有见过其他人？”
林芳想了想。“前两天有两个人来过。他们进了商店，拿了点东西就走了。我问他们能不能带上我，他们不肯。”
“他们去哪了？”
“往北走了。说那边有逃生点。”
华霖看了看地图。北边确实有一个标记，但不确定是不是真的逃生点。
“你能带我们去吗？”
林芳犹豫了一下。“你们能带上我吗？”
华霖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林芳的眼睛，眼睛里有恐惧，有希望，没有算计。
“可以。但你要听话。不听话就自己走。”
“听话！我听话！”林芳站起来，腿有点麻，晃了一下，扶住墙。
许夭儿看着她，从袋子里拿出一个饭团递给她。“吃吧。你饿了。”
林芳接过饭团，看了看，咬了一口。眼泪掉下来了。“谢谢……谢谢你们……”
……
队伍继续往北走。
林芳走在队伍中间，乌楠楠和楚月在她旁边，怕她掉队。她走得很慢，体力不好，但一直在坚持。
“林芳姐姐，你之前是做什么的？”许夭儿问。
“护士。”林芳说，“在医院上班。进了这个游戏，也是在队伍里当护士。后来队伍散了，就剩夭儿一个。”
“你会看病？”
“会一点。小伤小病可以。”
华霖听到这话，停下来。“你会看病？”
“会。但这里没有药，也没有器械，只能处理最简单的伤口。”
华霖看向许夭儿。许夭儿明白了他的意思。队伍里没有专业的医护人员，楚月是学护理的，但不是医生。王秀芬懂一些草药，但也不是专业的。如果能有一个真正的护士加入，对队伍是好事。
“你跟着我们。”华霖说，“到了安全的地方，我们再谈去留。”
林芳点头。“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