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母平静温和目光又落在润玉的身上,润玉面露崇敬,恭敬行礼。
“润玉,你这孩子,与我们天净宫有缘。”
温温柔柔的话音,却让润玉瞬间变了脸色。
我微侧目光,看着灯光中润玉呆滞的脸,这句话,对于一个少君来说,从来不是好事。
与天净宫有缘的男孩,只有两种,一种,是被圣母感应到,身上有通灵之力的圣灵。
第二种,便是犯了错,被女皇陛下罚去天净宫幽禁之人。
润玉身上若是有圣灵之力,早就被圣母挑去天净宫了。
在凰朝,圣母选择继承人,比女皇选继承人更重要,无论男女,若被圣母选为继承人,等同于被神选中了继承人,无人能阻止。
圣母的纱幔落下,圣驾从我和润玉之间再次前行,她的圣驾之后,依然没有其它车架跟随。
说明圣母又一年没有找到继承人。
天净宫选继承人和我们凰朝选皇位继承人全然不同,她会接收到神谕,这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谁也不知道这神谕是如何下的。
有时候,圣母很早就找到了接班人,或为男孩,或为女孩,统一称为圣童,每当圣母出行,他们会有自己的车架跟在其后。
到目前为止,凰朝大多圣童是女子,少有男子的,男子若继承圣母之位,便成为圣帝。这里圣母的“母”,不是民间母亲的意思,而是造化本源,如同母亲般护佑一方的女神。
所以当男子成为圣者时,不会称其为圣父,而是圣帝。
而这一届,似乎圣童出现地格外地晚。
圣母入城后,我们也紧跟其后,我的车架再次与润玉的并排,我用眼角的余光看着他在灯光中,心神恍惚的脸。
前路依然被埋于夜色,一条条道路如棋盘上的线,不同的是,我们能看到整个棋盘,但在现实中,我们看不到路的尽头。
卯时,圣驾入了宫。
凰宫有圣母一行人专门入驻的宫殿,那里常年打扫,平时外人不可进入。
我和润玉终于有了休息的机会,也可以把这端了大半夜的架子放下。
我双手从胸口放下的时候竟是还抽筋了。
“嘶!”我坐在柔软的座榻上扭动脖子。
枕溪从我手中恭敬地接回仙牌,放入精美的盒中。
东秀看样学样,也有模有样地从润玉手中取回仙牌。
我直接甩了鞋子,躺在了座榻上,全身彻底放松,看着一侧殿门大开外的连廊,从屋檐倾斜而下的淡淡晨光。
润玉坐在休息的座榻上依然安静,垂首不言。
淡淡的晨光落在了他身穿素雅祭祀礼袍的身上,将他化作了清晨里的一座玉雕。
“喂,别在意。”我说。
他才回过神朝我看来。
我的手随意地挂落座榻边缘,垂在地板上,看着他:“圣母的话有时候也不一定准。”
润玉静静看我一会儿,又恢复那副样子,心事重重。
我想再劝他两句,却也不知从何开口。
枕溪给东秀一个眼色,带着他退离我们身周,退至远远的内殿殿门,安静站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