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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标滑向最后一个标题，不由自主地点击下去。网页刷新的那一刻，握着鼠标的人被叫住了。
“张佳乐，别看了。”张新杰说，“该去睡觉了。”
“哦，好。”张佳乐慢吞吞地关上了网页。
他这段时间经常来训练室，挑的都是战队训练结束以后，用霸图的训练软件一遍一遍练着基础，美其名曰保持训练状态。
张佳乐一个人练得晚，这事很快就被队里知道了。张新杰有时候就会在晚上10点45分来训练室喊他。
“不用老麻烦你来叫我。”张佳乐有点不好意思。
“叶修不是让你把训练软件装别的电脑上？你自己的或者公会的都行。”张新杰不解地问。
“他是这么说的，但是在训练室里练，我心里踏实。”张佳乐坦白说。
张佳乐在房间门前和张新杰分开，目送这位十一点必睡的自律牧师进了房间，这才打开了自己的门。
“哟，刚回来？”有人从背后喊他。
张佳乐回头，发现是对门的叶修刚从房间出来。
“对，又被他抓了。”张佳乐笑，“你这是又干什么去？”
“去公会那边。等零点清cd。”叶修说。
“真是服了你了。”张佳乐直摇头，“张新杰怎么不抓你去睡觉？”
“我有目标，你又没有。”叶修说，“我这练级正是关键时刻。”
张佳乐憋气。他知道叶修的君莫笑这两天就能到70级，但这也不是说他没目标的理由。
他明明很有追求。
“我知道你是为了季后赛紧张，但打季后赛的是老韩他们，又不是你。”叶修无奈。
“紧张吗？或许有点。不过要是我自己打，反而没这么紧张。”张佳乐抓抓头发，“之前每年都打，今年还真不习惯。”
“你这话说的，老林要是听见了能从N市飞过来揍你。”叶修笑。
林敬言带领的呼啸这个赛季和季后赛无缘，已经提前进入夏休期。
“老林才不是你说的那样。”张佳乐提起林敬言倒是心情好了些，他俩同期多年，关系一直不错，“他什么时候能过来？”
“等季后赛结束吧。他打算那个时候宣布。”叶修这边已经有了消息。
“那用不了多久了。”张佳乐高兴。
有了叶修的话，张佳乐这晚睡得不错，梦里是他们五个一起参加季后赛，拿了个冠军。就是领奖的时候，他怎么也找不到自己的冠军戒指了。林敬言说他刚来，地形不熟。韩文清问他是不是掉在哪里了。张新杰说11点不睡觉的人就是容易记性差。
他找了许久，还是找不到自己的冠军戒指。
最后他看见叶修大摇大摆地走过来，手上五枚冠军戒指，一根手指一个，问他：
“你掉的是哪枚冠军戒指？”
张佳乐气醒了。一看时间，才凌晨五点。他又回去睡了一觉。
等到早上他出门的时候，就比平时稍晚，正巧又碰上叶修归来。张佳乐没忍住多看了一眼叶修的手，弄得叶修没忍住问他：“我手上有什么吗？”
“你冠军戒指呢？”张佳乐问。
“谁出门戴那玩意儿？”叶修疑惑地问，“还打不打荣耀了？”
“啧。”张佳乐莫名其妙有些失望。
叶修也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
这一天张佳乐混在了公会里。蒋游刚送走叶修这位老板，转头又迎接了张佳乐这位大神，困得直打瞌睡。
“你去睡吧，小蒋。”张佳乐说，“公会最近没什么活动，你不用老盯着，你难道真打算熬到季后赛结束？”
蒋游打着呵欠说：“就这段时间不能出事。每年一到季后赛就容易打起来。”
这事张佳乐懂，粉丝大战嘛。他经历过太多次了。
“我替你镇着。就算打起来了你也不用担心。”张佳乐很淡定地说，“你去睡吧。”
蒋游千恩万谢地回去睡觉了。
于是，张佳乐就这么当了一天镇山太岁，一切风平浪静。
闲暇时，他手贱又点开昨晚那个帖子看，发现回复数已经突破了一千。一半是玩梗张三亚的，另一半则是真的在讨论霸图和他的可能性。
玩梗的那些张佳乐早就学会了自动屏蔽，但另一半他则看得很入迷。
“看什么呢？”他后面冒出个头。
“论坛。”张佳乐无奈地回头望向叶修，这家伙这么快就又复活了？怎么每次打开这个帖就有人来打断他？
叶修凑过脑袋看。
“‘韩文清状态下滑是不争的事实……张佳乐来霸图可以弥补……’”叶修念了一半，张佳乐给捂上了。
“你就这么私下编排老韩？”叶修逗他。
“又不是我写的。”张佳乐飞快关掉了网页，“你怎么又过来了？你阴魂不散啊。”
“大哥，我平时就这个点过来，你这就是恼羞成怒。”叶修说。
张佳乐一看时间吓一跳。刷论坛果真消磨时间。
“事先声明，我对咱们韩队是十分敬佩的。”张佳乐咳嗽一声说，“我也没有上位的心思。”
“你跟我说没用，你得跟网友说去。”叶修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跟他们说什么？”张佳乐直摇头，他还没犯傻到那个地步。
“那你关注他们做什么？”叶修反问。
张佳乐被这话问得心里一突。
“你这人，说话总有歪理。”张佳乐嘴上不承认，心里是认了的，“对了，季后赛你打算去现场看吗？”
目前常规赛积分榜尘埃落定，季后赛的对阵表也出来了。季后赛第一场，是本赛季积分第一的蓝雨客场对第八的三零一，第二场是第二的轮回客场对第七的雷霆，之后以此类推，微草对虚空，霸图对烟雨。
霸图第一场要去烟雨主场，然后才是自家主场。
“你呢？你去吗？”叶修问他。
“算了，被看见又该有人瞎说了。”张佳乐对自己的体质很有自知之明，“烟雨那个新的全息投影系统倒是有点意思，不过咱们也会有对吧？”
“对。”叶修无所谓地点点头。
张佳乐上网冲浪的时候见过不少抽到体验券的玩家。抽到券的人可以去场馆亲身操作全息投影，和喜爱的角色亲密接触。这次第一波开放的场馆有四家，轮回、嘉世、烟雨和呼啸，社交媒体上出场的也都是这几家的角色。
“那就更不用去了。”张佳乐嘀咕，他对操作其他人的角色又没有兴趣。
“那我也不去了。”叶修这话说的，仿佛是因为张佳乐不去才不去一样。
“你是老板，不去不合适吧？”张佳乐斜眼看过去。
“我又不能坐台下面给他们鼓掌。”叶修白了他一眼。
张佳乐想象了下那副场面，在心里提前写好了震惊体标题。
——震惊！叶秋在台下给韩文清鼓掌？是鼓励是诅咒？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你笑什么？”叶修问。
“没事。”张佳乐憋着笑意说，“我去吃饭，你加油练级。”
他去吃饭的时候正好赶上战队会议结束，一群人穿着队服从训练室里出来，和他刚巧汇合。
张佳乐和几个队员胡乱打了声招呼，就走到韩文清旁边，说：“到时候我和叶修就远程给你们加油。”
韩文清听到“加油”二字动了动眉毛，说：“他说不去了？”
“对。”张佳乐耸耸肩，“他这个老板又不能露脸，也不能起到振奋人心的作用。”
后半句是张佳乐推测的。他总觉得霸图失利的时候，叶修去鼓励，激起的可能不是干劲，是民愤。
“行，多谢你问他。”韩文清说。
“其实你去问的话，他也会说的。”张佳乐不解。他来这阵也看出来了，这所谓的宿敌关系没那么差。就像蓝雨的黄少天和微草的王杰希有时候还在群里聊天一样——黄少天一个人聊了90%。
“听他说话来气。”韩文清直戳了当地说。
好直接，好有道理。张佳乐简直想给韩文清鼓掌。但想到自己才是真被气到的人，又替自己鞠了一把辛酸泪。
他和霸图战队一起吃了顿和谐的晚饭。吃完饭他又有点手痒，想去训练室练习，但又觉得季后赛太近了，他现在再去有些不合适，只好忍耐住这份焦躁，一个人用个人电脑在屋里练习。
晚上十点四十五的时候，他房间的门被敲响了。他开门，门外是换上了睡衣的张新杰。
“该睡了。”张新杰推了推眼镜说。
张佳乐大为震惊，他在房间里练习怎么会被发现的。还有，张新杰这么管他，是不是有点管太多了？
“你容易多想。虽然可能有些多事，但我比较适合做提醒你的那个人。”张新杰主动说。
“呃……谢谢。”张佳乐只好接受这份好意，目送张新杰回房间睡觉。
他平时真的没有多想……吧？
屋里的训练软件被暂停到一半，电脑的风扇在转。他关上软件，眼神在论坛的链接上转了一圈，还是主动关上了电脑。
还是睡觉好了。
他关上灯，此时是晚上十一点整。
第八赛季季后赛，霸图负于烟雨，赛季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