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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知恩猛地一颤。

那是她亲生母亲的名字!

白翁怎么会知道?

沈云洲在旁边解释,“白翁说笑了,婶婶姓陆。”

韩知恩抬眸,圆润的眸子此时透出几分探究,“白翁所说的褚湘是?”

“哦,我的小徒弟,故去很多年了,她还有个师兄师姐,更是个不听话的,生了这臭小子后,就再也没见过喽。”

白翁淡然的摆摆手,在谢墨然的脉上又探了下,“这小子倒是命大,当年他娘生他之前,服过一次安魂丹,血脉相承到了他的身上,这才保住了命。”

韩知恩看向谢墨然,他竟然是母亲师姐的孩子,而且以前从未听母亲说过,她竟师承白翁。

难怪母亲医术了得,当年姑母难产,就是母亲施游针术救回来的。

后来传给了自己,但自从母亲死后,她也只是偷偷的练着,因为姑母并不喜欢她学医,觉得有伤脸面。

韩知恩眼眶有些发酸,不曾想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还有人记着她的母亲。

谢墨然看向了白翁,他竟然是父母的师傅。

来不及震惊的心附上了另一种难言的酸涩。

这世上仅有的两粒安魂丹,一粒来自父母,一粒来自兄长,方才保住了他的这条命。

偏偏他是天煞孤星,克死了最爱他的人。

“小丫头,你可知这臭小子还要行几次游针术,方能彻底苏醒?”白翁又捻上了他的胡子,一下下的捋着。

韩知恩吸了吸鼻子,压下语气中的沙哑,“回白翁,还需行三次,一次间隔七日,每次一炷香。”

白翁眸中带笑,满意的点着头,“嗯,这段日子老朽就住在这尚书府,看着你施针,如何?”

韩知恩眨着眼睛看向白翁,他这是……这是要指点自己不成?

想到这,韩知恩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咣咣咣磕了三个响头,高呼道:“师尊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娘,我要拜你的师傅当师傅啦!

沈云洲被她这举动吓了一跳,连忙朝着白翁赔罪。

“白翁先生莫怪,我这妹妹性子醇厚,若有得罪还望海涵。”

谁不知道白翁早就已经不收徒了,这次能来盛京府,怕也是得知了谢墨然的事情,为故去的徒弟而来。

否则就算是圣上下旨,也不一定能请得动他。

韩知恩可倒好,蹬鼻子上脸拜上师了。

哪知白翁却大笑起来,眼中泛着长者疼惜小辈的光。

“你个小丫头,跟我那小徒儿倒是像,罢了罢了,许多年没见过你这般有灵气的孩子,敬个茶,这拜师礼就算成了。”

什么!

沈云洲与金水互相看了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出了震惊。

这比谢墨然有了个红颜知己,还让人震惊!

韩知恩手脚利索的端了杯茶过来,稳稳地跪在地上,朝着白翁叩拜大礼。

“请师尊喝茶。”

谢墨然借着韩知恩的动作,也朝着眼前的老人行了礼。

他不拜师,但他是为父母而拜。

父母未曾尽过的孝,待他醒来,他来尽。

拜了师的韩知恩美哉哉的在小厨房煎着药,手中还拿着师尊写的药方。

虽然谢墨然等着施针,但固本培元的药也不能断了。

韩知恩还要亲自盯着才是。

谢墨然强行按着她的手,揉了揉两边的膝盖,“大小姐,你能先给咱们的膝盖上点药么?”

刚刚那一跪猝不及防,韩知恩也是后知后觉才发现膝盖受了伤,但心里记挂着研究药方,到还真把这事给忘了。

被天仙这么一提,韩知恩呲牙咧嘴的找药膏,“别揉了,疼死我了!”

谢墨然没好气的道:“你现在知道疼了,下跪的时候怎么不轻点呢?”

害得他也跟着疼。

“你懂什么,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我要是不赶紧拜师,师尊后悔了怎么办?”

韩知恩翻出药膏,掀开裙摆抹着药,“白翁是世外神医,若非这尚书大人是他徒弟遗孤,怕是这辈子都见不到。”

谢墨然今年二十有七,也是方才知道这件事情。

这毒,中的还算值得。

“你说的也对。”

韩知恩利索的抹完药,继续盯着炉上汤药,闲扯道:“天仙,这尚书大人跟自己的侄子侄女果真不亲近,他都病了这么久,竟然不见他们前来探望。”

“非也。”谢墨然反驳着,“他们的关系很是亲近,只是……”

只是谢墨然也觉得自己是天煞孤星,怕太过亲近了,反倒害了侄子侄女。

“什么?”韩知恩问道。

谢墨然扯了下嘴角,语气中多了几分难以察觉的沉闷,“只是这谢墨然不是天煞孤星么,没看在院子里竖起了高墙,挡住了煞气,都是找高人算过的。”

韩知恩听到这话,差点没给眼皮掀翻。

“放屁,鬼扯的天煞孤星,分明就是那些蠢货非要揭开谢墨然的伤疤,在狠狠地撒上一把盐,让他们交杯换盏间多了种谈资罢了。”

韩知恩扇了扇炉火,“失去亲人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痛苦的事,他们还要把这一切都怪在他的身上,不要脸。”

真不要脸!

没有人比韩知恩更懂得失去亲人的痛苦。

更何况谢墨然是一个一个的失去,眼睁睁的看着最亲的人一个个离开。

他本无辜,却还要背上骂名。

太不要脸了。

韩知恩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愤恨,重重地摇着扇子,咬牙切齿。

谢墨然却坐在那团黑雾中,愣愣地咀嚼着这番话。

放屁!

鬼扯的天煞孤星!

他们揭开他的伤疤,还要狠狠地撒上一把盐!

是他们不要脸!

谢墨然倏地划过一行泪,这是除了兄长之外,第一次有人为他鸣不平。

黑雾好像慢慢变淡,原本冷淡的雾里竟然透着些许的暖意。

好似初阳划破夜空,耀眼且柔软。

韩知恩摸了下自己的脸,诧异的看着手中残留的泪珠,“天仙,你哭什么?”

“不是我。”谢墨然矢口否认。

韩知恩倒是不在意,继续说道:“所以,还是谢墨然他们不亲近,听说他对侄子非打即骂,你说会不会是他侄子一气之下……”

“不可能!”谢墨然将韩知恩打断,“绝对没有这个可能。”

? ?谢墨然:今日暂且不呲你

?

韩知恩:哎?你之前都在呲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