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水很少能在这么早的时辰里看到谢珺,对此也十分惊讶。
“小姐,我去买些先生用的东西来。”金水朝着谢珺行了个礼。
谢珺垂了垂眼尾,“先生?”
“小姐还不知道吧?主子得白翁与先生相救,身上毒素已清,先生就是白翁的徒弟,此刻正要去邀月阁,为主子施针。”
金水如实的答着。
“太好了,正好我买了些小叔爱吃的点心,给他送过去,若是小叔醒来见到,定会高兴。”谢珺一边说,还一边晃了下手中的点心。
“小姐说的是。”
金水刚想走,就听到谢珺问,“金水,昨晚小叔院内可有什么异常?我好似听到了一些声音。”
“昨晚府上一切正常,小姐可是受了惊吓?今晚我让暗卫加强巡视。”
“不用,可能是我听错了,我的院子还是老规矩,不需要暗卫,就在院门前多放几个家丁就好。”
谢珺朝着金水笑了笑,拎着点心去了邀月阁。
金水看着谢珺的背影不禁感叹,这才是大家闺秀嘛,先生要是有小姐一半温柔就好了。
邀月阁内。
白翁正准备对谢墨然施游针术。
韩知恩在一旁端着太乙金针候着,小声问道:“师尊,我施针的时候,好似也受了同样的痛处,可是与我施针的方式有关?”
“非也,就算施针者需要运用内力,会有或多或少的暗伤,但绝不会有痛感。”白翁理了理胡子,“难不成你还有其他暗伤?”
韩知恩琢磨着,“是不是之前沈云珠打的伤还未好,所以施针时才会有所痛意?”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但……”白翁笑着摇摇头,“为师还不曾遇见过。”
如今也只有这个解释了。
—大小姐,这次不能再疼了吧?
谢墨然对那日的疼痛还心有余悸。
—这次又不是我施针,况且我提前服用了如意金黄散,止疼的,绝不会有问题。
韩知恩可不想在疼晕过去了。
白翁指尖夹满了八根金针,头也不抬的对韩知恩说道:“丫头,看好了,为师要教你游针术的第二段,行针。”
韩知恩听母亲说过。
游针术分为三段,第一段便是最简单的,也就是韩知恩不久前施的游针。
而行针乃是游针术的二段,要在被施针者身上的穴位,依次点上灸针,再行九九八十一下,方能落针。
行针一旦开始不可停下,否则两败俱伤,神魂俱碎。
简单来说就是瞬间魂归西天。
游针术的第三段飞针,那才是更要命的。
行针者要事先泡上药浴净身,并在自己的脉上种下母针,再将子针刺入被施针者的体内。
将所有针全部落下后,行针者要与被施针者赤诚相见,在药浴桶中泡上十二时辰,方能结束。
但据古籍所见,飞针之术解的是困宥之症,早就已经失传。
毕竟如果行针都救不回来的人,那也没必要再施飞针。
而行针救回来的,基本上也就没了生命安危。
韩知恩一直不明白,这困宥之症所谓何症,这么想着,也就这么问了出来。
白翁摇摇头,“为师也不曾知晓,这天底下,能让为师行行针的人都少之又少。”
也对。
韩知恩砸吧砸吧嘴,“这飞针之术,或许只是个传说罢了。”
白翁听后笑了笑,“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谢墨然在黑雾里托着腮,弱弱地开口:
—大小姐,咱们被拘在沈云念的身体里,算不算困宥之症?
韩知恩不知该如何回答。
说算吧,可沈云念已经身死,按理说一切都会烟消云散。
可说不算吧,那这又算怎么回事?
罢了罢了,就像师尊说的,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你那来这么多话?
谢墨然啧了声,暗戳戳地翻了个白眼。
说话间,韩知恩已经点上香。
行针所需时辰也是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后八根金针定要落下。
落下之后再行一炷香,方可拔针。
白翁已经开始行针,全神贯注。
韩知恩只觉穴位传来微弱的痛感,但不至于像那天一样,直接疼得晕了过去。
她屏息凝神,一边为白翁看着时间,一边盯着白翁手上的动作。
行针之术如此精妙,白翁的手好似在谢墨然的身体上划出了残影。
随着行针的加重,韩知恩也感觉到自身穴位上的痛意加重。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一阵骚动。
“您不能进去,白翁与先生在为大人施针,旁人不得打扰。”小丫鬟们似乎在拦着什么人。
韩知恩见香刚刚燃过三分之一,放下后,走到了门外。
门外,谢珺正提着一摞点心,正要冲进来。
见到韩知恩开门,动作一滞。
丫鬟们忙朝着韩知恩请罪,“先生,小姐担忧大人,可否惊扰先生与白翁施针?”
“知道惊扰还不赶紧把人带走。”韩知恩沉着秀眉,冷眼瞧着谢珺。
这就是谢墨然的侄女,倒还真是随了谢家的长相,好一个惊艳的美人。
只是……
韩知恩看着她那双眼睛。
这漂亮的眼睛里,好像压着一股子嗔怨之气,叫人摸不清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谢珺不甘示弱的看向韩知恩,嘴上却挂着让人心醉的笑意,“这位就是沈四小姐吧?前年贵府春日宴,我与你见过一面,还记得我么?”
前年还有春日宴么?
韩知恩自从来到盛京府也参加过几次宴会,前年还不是她发病的时候,竟然不知道还有春日宴这一说。
想得岔了路,韩知恩摇摇头,“不记得,谢小姐,现在正是行针的关键时刻,还请到前院候着。”
“我担心小叔,难道还看不得了?”谢珺当即摆出了小姐的架子。
韩知恩懒得搭理,随手将门关上。
香已经要燃尽,是时候候着师尊了。
没想到谢珺却不依不饶,竟是直接将门推开,上前扯住韩知恩,“沈云念,这是我尚书府,还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么?”
随着她推开门的一瞬间,香也燃到了尽头。
韩知恩将其甩开,快步走上前,白翁也在此时看向了她。
忽得,韩知恩脚下一软,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 ?韩知恩:我咋又晕了
?
谢墨然: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