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知恩话音一落,周围都安静下来。
在盛京府,还从来没有哪个女子,竟然会与自己的家族断绝关系。
更何况,还是像沈家这样的世家大族。
沈云珠也不哭了,擦干了脸上的泪,扶着丫鬟站了起来,“你说什么?沈云念要跟沈家断绝关系?”
“没错。”
谢墨然从门里出来,脸色还有些苍白,“沈云念从今天开始,与沈家断绝一切关系,从此福祸不涉,两不相干。”
韩知恩将人扶住,低声道:“谁让你出来的?我的身体可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我不出来,你有什么立场替沈云念断绝关系?”谢墨然扶着她的手,暗暗地甩了个白眼。
沈云念如今已经被盯上,最好的立场就是与沈家断绝关系,这样才能让沈家免于被算计的下场。
韩知恩倒不是为了沈家,只是若与沈家纠缠,总归是不方便。
况且,她能感觉到,沈云念对那个无情的沈府,也生不出什么眷恋。
既已身死,烟消云散。
沈云珠看着眼前的沈云念。
她陌生,疏离,可那双眸子里却像是多了一层薄雾,叫人看不清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你认真的?”沈云珠又问了一遍。
“是。”谢墨然抬眸,“还有,我没给你下毒,骗你的。”
说完,谢墨然就拉着韩知恩转身离开。
尚书府的下人眼疾手快地关了门,独留沈云珠在门外大喊,却也没人搭理。
韩知恩看着谢墨然越走越快的脚步,脸色也愈发地白,按住他的手,“别动,你脸色不对。”
谢墨然站住脚,弯着腰捂着小腹,额上渗出了汗珠,“我这是怎么了?肚子,好疼。”
肚子疼?
韩知恩又探了探,再看着他的脸色,笑道:“天仙,你来葵水了。”
“啊?”谢墨然抬起头看着韩知恩,“来什么?”
韩知恩将人搀扶起来,送到了房间里,“就是女人的那么几天,好好休息就没事了。”
谢墨然捂着肚子,感受着小腹传来的绞痛,就连脚指头都拧成了麻花,“你管这个……叫没事?”
当时中断肠草的毒,也不过如此吧!
韩知恩将被子给谢墨然盖上,还贴心地掖了下,“对,没事,多喝热水就好了。”
“你还是不是医者?你有没有仁心?”谢墨然扣住韩知恩的手腕,“我不管,给我想办法,太疼了!”
“哎呦天仙,我们女人每个月都要经历一次的,你怎么这么矫情?”韩知恩拖着下巴,美滋滋地拍着自己的小腹。
还好不是她。
老天爷还是公平的。
谢墨然眼尾都逼出了泪,死死地掐着她的手腕,“大小姐,求你了。”
这是谢墨然有记忆以来,第一次说求你了。
真的太疼了,疼到他想再喝一次断肠草那么疼!
韩知恩拍了拍他的头,“我去给你熬碗药,喝完睡一觉,明日就好了,乖。”
说完,韩知恩便挥了挥衣袖,没带走一滴汗珠。
谢墨然整个人趴在床上,他发誓,他再也不要做女人了!
*
韩知恩吩咐好莺儿熬止疼药后就去了书房。
沈家的事情已经解决,也无后顾之忧。
现在就等着跟天仙把身体换回来,想办法查到那个盗匪的下落。
换回身体……
韩知恩想到了那个办法。
飞针。
专治困囿之症。
莫说飞针,就算是行针,韩知恩都没有亲自试过。
更何况飞针还要在药浴中浸泡十二个时辰……
“怎么这么麻烦呢?”韩知恩一垂手,碰到了书案上的古籍。
是白翁交给她的。
韩知恩当下也没什么主意,就随手将古籍翻了起来。
这一翻不要紧,可当看清了上面记载着的内容时,韩知恩坐直了身子,瞪大了眼睛。
“飞针技法!”
这本古籍,竟然记载着失传已久的飞针技法,从如何行针,到行针时的方法,再到药浴的精确配比。
韩知恩的脑子嗡地一声炸开了。
师尊竟然一直都知道她跟天仙互换了身子!
韩知恩想都没想,直接跑到了白翁居住的院子。
可刚赶到,却看见下人们已经在收拾院子。
“主子,您怎么才过来了,白翁已经走了。”下人见到韩知恩,还有些诧然。
“走了?什么时候走的?”韩知恩手中攥着古籍,师尊为何不告而别?
下人双手呈上两封信,交于韩知恩,“今晨走的,主子,这是白翁留下的,说是您过来的时候交给您。”
韩知恩将信接过。
一封,是白翁留给她的信。
而另一封,是白翁写的太医院引荐信。
韩知恩鼻头一酸,将信打开,信上只有寥寥数语。
“丫头,除了那本古籍之外,为师能教你的都在尚书府书房,太医院复杂,想做什么就去做,自有为师兜底。”
韩知恩的泪落在信上,晕开一层徽墨。
这个臭老头,怎么什么都知道。
韩知恩将信重新装好放进怀里。
她手中还掐着那封太医院的引荐信。
有了白翁的引荐信,再加上谢墨然,那自己进太医院也就能更顺畅些。
韩知恩重新回到书房,叫金水寻一块生猪肉来,在生猪肉上面练习针法,
又将古籍上的每一个文字都刻在了脑子里。
飞针不能出错,若是出错死是轻的,若是魂穿到什么猫阿狗阿的身上就麻烦了。
韩知恩正看着,金水便在门外敲门。
“主子,小姐求见。”
谢珺?不好好养胎,还想干什么?
“不见。”
“小叔是打算一辈子都不见我了么?”谢珺忽地冲进来,泪眼婆娑的看着韩知恩。
韩知恩朝着金水挥挥手,示意他下去。
“我以为你等我死呢。”韩知恩将古籍收起来,好整以暇地看着谢珺。
谢珺抽泣了几下,委屈地说道:“我不过是气话,小叔怎的还当真了?”
“找我什么事?”韩知恩懒得跟她掰扯养育之恩,反正她也没养过她一天。
“小叔不是明知故问么?”谢珺抹着眼泪,“侄女腹中的孩子,眼看就要大了。”
韩知恩挑着眉尾,伸出两根手指,“要么落胎,要么在家生,你自己想吧。”
? ?谢墨然:我怀疑我被做局了
?
韩知恩:可不是我哦
?
蠢作者:是我,我疼你也得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