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暖阁真的有人。”韩知恩说道。
掌柜一脸“早就告诉你”的表情,“姑娘,敢问你是从何处得知密令?”
“密令?什么密令?”沈云珠惊呼一声。
沈云洲将她拉住,示意她闭嘴。
沈云珠撇撇嘴,总算是安静了下来。
韩知恩边朝着暖阁走,边说道:“谢大人的侄女,赐婚给了丞相府的公子,而我,是谢大人的准夫人。”
既然是彰显实力与财力的地方,那就必不可少一些特殊的东西来加持。
比如进入暖阁的人不仅要有一定的财力,还需要经人介绍得知密令,方能进入。
而韩知恩说的,便是丞相府的密令。
唯有这个密令,不管暖阁是否有人在,都能进入。
掌柜的恍然大悟,“原是如此,虽不知谢大人在查什么,但今日必定是误会,改日在下带着最新样式的布料登门拜访夫人。”
韩知恩笑而不语。
这个绸缎庄活不过今日。
暖阁内,几个隔间都立着成衣样式,不少都是绸缎庄没有推出的新款,甚至还有要拿到皇宫的样式,看得沈云珠眼花缭乱。
尽头最大的隔间此时正关着门,而韩知恩熟悉的味道,便是从这间屋子里传出来的。
“姑娘,贵人就在房间,实在不便打扰,请这边移步,等候谢大人可好?”掌柜手指向对面的房间。
韩知恩眼睛盯着那紧关的房门,朝着沈云洲使了个眼色。
沈云洲心领神会,一脚将那房门踹开。
“五城兵马司随刑部办案,闲杂人等不得妄动!”
这一脚吓得掌柜腿都软了,噗通地跪在了地上,“大皇子饶命,大皇子饶命!”
韩知恩一怔。
大皇子朱承德!
难怪觉得这味道十分熟悉,就是朱承德常用地龙涎香。
她刚刚在刑部与他擦肩而过,印象自然深刻。
可他怎么会在这!
本就是他亲舅舅的管辖出了问题,在这个节骨眼上,朱承德竟然还出现在这里。
报到圣上面前,就算他毫不知情,也要受到牵连。
沈云洲更懵了,还以为这一脚能踹出点别的名堂,却不料把朱承德给踹了出来。
亏得力气收得小,否则非要踹到他身上不可。
“殿下,您怎么在这?”沈云洲惊呼了声。
朱承德也十分不解,瞧着这三兄妹问道:“你们这是……”
“来拿人。”沈云洲手中握着长枪,语气有些犹豫,“殿下,您来这是?”
“为母后选中秋宴的布料。”朱承德说道。
可话音刚落,立在墙边的书架竟是缓缓启动,露出一人宽的缺口来。
众人闻声望过去,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复杂。
只见谢墨然从书架后面走出来,身后跟着一排瑟缩的女子。
她们或是穿着舞姬的衣裳,或是穿着异域纱裙,身形娇媚,眼里,亦是透着恐惧。
韩知恩几不可查地吐了口气。
关押女子的暗室,竟然连接着这个房间……
谢墨然见到朱承德,清澈的眉眼巨裂开来,不可置信地的看着他,“殿下?”
“子恒?”朱承德亦是如此,尤其是看到他身后的那些女子时,声线都带着几分颤抖,“这难道是……”
“鬼市人贩陈严关押女子的地方,李宏威、王少华为从犯。”谢墨然上前一步,“就在这间屋子,这些女子被逼侍奉,腻了之后,才会转到军塞附近别苑,沦为……”
谢墨然没有将那两个字说出口,语气里夹杂着恨铁不成钢,“殿下,又为何在这?”
朱承德百口莫辩。
今晨母后说看够了御衣坊的布料,听前来谢恩的太傅夫人说,最近安湘绸缎庄上了不少新料子,这才让他过来择选。
他刚好从刑部回来时路过,掌柜自是认识他的,将他请到了暖阁。
进了这房间,等下人将布料送过来,由他亲自挑选。
却不曾想今日这么久,就在他要出门时,沈云洲踹门而入。
门外,掌柜见形势不对,拔腿就要跑。
沈云洲眼疾手快,直接将人按住,“你不是说没有暗室,说,还有没有!”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殿下,您救救小的,小的真不知情啊!”掌柜连连求饶,与刚刚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判若两人。
朱承德横眉怒视,快步走到掌柜面前,一巴掌扇了过去,“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掌柜被打的跪在地上,“殿下,暖阁都是供贵客们休息的地方,小的真不清楚啊,都是少爷,暖阁一直都是少爷管着的,小的只负责将人带进来。”
说着,掌柜跪着向前,握住朱承德的脚面,“殿下,求您救救小的,救救小的。”
“沈云洲,把人带下去!”谢墨然低吼了声,“金水,将这些女子及所有伙计带到刑部,封锁安湘绸缎庄,任何人不得进入。”
从一开始,谢墨然就感觉到这个安湘绸缎庄是断臂求生,却不曾想,竟还是牵扯到了朱承德。
韩知恩走到他身边,脸色也不是很好。
原以为,这里可能是裴诏,或者与丞相府有关的其他人,就连谢珺她都想到了。
偏偏没想到,竟然是朱承德。
*
安湘绸缎庄地下藏着良籍舞姬的事情,一夜之间传遍了盛京府。
裴诏连夜进宫,为圣上交左丞王景贤的悔过书,王景贤自罚半年俸禄,并将安湘绸缎庄近三年的收成全部交送国库。
裴诏还亲自押着伤还未愈的王少华去了大理寺监牢,足足抽了五十鞭。
神威军主帅胡善被罚一年俸禄,禁足在家不得外出,太子朱翰卓接掌神威军,入住军塞重新整顿军风军纪。
神威军上下带走近三十人,包括陈严、李宏威在内斩首十人。
大皇子朱承德卸任五军都督府副指挥使,无人知晓其原因。
韩知恩坐在小花园里,手中掰着西瓜籽。
不对,这不对。
一切都太凑巧了。
自从抓到陈严后,之后的事情就像是被安排好了一样。
死士变成了杀手,追杀之事不了了之,李宏威、陈严成了买卖人口的主谋。
丞相府犯了牵连之罪,王少华却逃了死罪。
这一切,就像是一包散落在各处的西瓜籽,被一张大网精心包裹起来,翻炒成熟。
最后送到谢墨然的面前,让他吞吃入腹。
? ?韩知恩:是不是玩我呢?
?
谢墨然:这不是玩我呢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