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知恩一怔,随着谢墨然起身,问道:“不来了?为什么?”
“今日早朝,我参了大理寺丞徐玄尘一本,沈云洲被派去捉拿徐玄尘归案。”谢墨然想了下,“算着时辰,应是要忙到深夜了。”
“一个大理寺丞也值得你出手?是不是跟王景贤有关?”
韩知恩敏锐地察觉谢墨然的深意。
谢墨然朝着她笑了下,“嗯,徐玄尘与神威军一案有点关系。”
“神威军的案子已经结了,这个时候再提起来,圣上会不会怪罪于你?”韩知恩问道。
神威军涉及的人口买卖一事,是由谢墨然主审,最后提交大理寺定案。
且神威军一案中,牵扯的官员众多,还牵扯出了官商勾结的事情。
只不过官商勾结这种小事早就已经由下面的人查办,谢墨然并没有参与,只是在最终提交大理寺的时候过审,确认没问题了才提交。
想到这,韩知恩忽然道:“难道,你审查官商勾结一案的时候,觉出了徐玄尘不对?”
谢墨然笑意加深,心中淌过一抹舒坦。
刑部查案的时候,谢墨然时常会与下面的人商议案件细节。
但那些从科举中披荆斩棘出来的所谓状元探花榜首什么的,商议案情的时候总是不尽人意。
谢墨然指的不尽人意,是这些人无法准确地判断以及跟上他的思维,导致案情几乎要转上几个弯,才能回到正轨。
可韩知恩不一样。
韩知恩总是能够敏锐地察觉他的想法,并且根据只言片语就能推测出他的动作。
这种对比得十分鲜明。
就好比他今日吩咐沈云洲前去捉拿徐玄尘时。
沈云洲几乎要刨根问底到他究竟是怎么发现徐玄尘的。
毕竟神威军一案的名单都是从李宏威口中问出来的,还需通过陈严留下的蛛丝马迹,才能将没供出来的那些人揪出来。
可这么多人中,没有任何人与徐玄尘有干系。
沈云洲十分好奇,谢墨然究竟是怎么发现的不对劲。
但韩知恩瞬间就能猜到官商勾结,甚至是在并不知道陈春和这个人的前提下。
谢墨然喜欢与韩知恩聊天,越来越喜欢。
“对。”谢墨然笑道。
韩知恩跟在他身后,听着他将徐玄尘收受贿赂的事情说了一遍,默默点了下头。
“徐玄尘的夫人在安湘绸缎庄订了一大匹蚕丝布匹,今年蚕丝昂贵,就连皇宫的订单中都少了半数,一个大理寺丞竟然能买这么多眼睛都不眨,确实可疑。”
“你看过绸缎庄的账本了。”谢墨然打开书房的门,侧身让韩知恩先进去。
韩知恩也没客气,迈着步子率先进去,“嗯,你将安湘绸缎庄要来,又不单单是为了金银,绸缎庄与王景贤脱不开干系,商队又通达,定然是有猫腻,我便想着能不能在账本上找到些蛛丝马迹。”
谢墨然关上书房的门,脚步轻顿,“我倒是没想那么多。”
“你不是这么想的?”这话倒是让韩知恩有些诧异,“那你要来绸缎庄作甚?你还嫌自己赚的不多呀?”
谢墨然笑着摇摇头,“王景贤既然能把绸缎庄舍弃出来,自然已经将里面的猫腻清理干净。”
“那不是也把徐玄尘揪出来了。”韩知恩搬了把椅子坐在桌案旁边,顺手给谢墨然磨墨,“天仙,你又是怎么发现徐玄尘和那个叫陈春和的?”
谢墨然坐下,提笔蘸着松烟墨,“徐玄尘的嫡子,与陈春和的嫡次女在八仙楼单独赴宴。”
韩知恩磨墨的手顿住,“这么巧?”
“不算巧。”谢墨然边在纸上写着,边说道:“八仙楼总有贵客,徐玄尘的嫡子是八仙楼的常客,金水每日都会去查账,撞见他的时候不少,发现徐玄尘账目不对后,便让金水盯着了。”
“八仙楼真是个好地方,又转银子又查线索,值了。”韩知恩双手拖着下巴,“官商勾结的名单上,可是有陈春和?”
“自是有的,陈春和从户部执掌盐引发放的官吏的手中低价购买能买到的全部盐引,再高价转卖,所获利润与那官吏二八分账。”
韩知恩啧了声,“朝廷如此重视盐引一事,竟然还有人敢冒险,真是活腻了。”
盐引由朝廷统一发放,商人若是想贩盐,就要从朝廷购买盐引。
可这也不是商人有钱就能买的,要有门路,还要有靠山,方能一本万利。
这陈春和只是一介商人,家中并无朝中亲眷,竟是能垄断盐市,就算是拿两成利润,也足够他赚得盆满钵满。
若非谢墨然发现了陈春和的嫡次女与徐玄尘嫡子之间的干系,怕是还发现不了陈春和的门路。
“那被杀舞姬的尸体,你又是如何得知?”韩知恩顿了下,“难不成又与八仙楼有关?”
“不是八仙楼,是典当行。”谢墨然说着又打开另一本奏折,“陈春和府上的一个小厮,有一日到典当行当了一只金簪,那金簪我在舞姬素娘的头上见到过,便让金水找个机会试探那小厮。”
“小厮醉酒之后说漏了嘴,说陈府的井水他不敢喝,金水追问时,小厮便闭口不谈,金水便连夜下井去查看。”
韩知恩搓了搓手臂,“金水的胆子可真大啊。”
那可是数十名舞姬,井也不知深浅,金水胆子可是够大的。
“金水向来如此。”谢墨然倒是习惯了。
金水自小就是在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能坐在尸堆上啃鸡腿,下个井查看女尸,自然不在话下。
“天仙,你还是给金水涨涨月银吧,对你随叫随到,还要到处查账巡店,又要下井捞尸体,且忠心耿耿,这么个全能的家仆,可要好好对待才是。”
韩知恩也想寻这么个贴心的护卫,免得她处处束手束脚。
也不知道小木火行不行?
谢墨然终于落下笔,起身打开书房暗格,“好,稍后便告诉他,他家先生给他涨月银了。”
韩知恩摆摆手,状似羞赧地笑道:“我就是动动嘴,真金白银还要您天仙拿,不用将功劳给我。”
话毕,她眨眨眼看向谢墨然,又看了看那暗格里的东西,“天仙,这是什么?”
? ?沈云洲:等一下,她不也问了那么多
?
谢墨然:是么?没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