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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晚棠走在最后,举着火把,时不时的回头看一眼,后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是她觉得,狼群还在附近,狼这种东西,不会这么轻易的放弃的。

得赶紧走,走得越远越好。

队伍沿着小路往前走,火把的光在黑暗里摇摇晃晃的,只能看清自己脚下的一小块路,路还都是坑坑洼洼的,走得一脚深一脚浅,好几次有人差点摔倒。

女眷本来体力就差,又没有休息,还担惊受怕了半天,这会儿都有点脱力了,互相搀扶着往前走,沈晚棠走到老夫人身边,用自己的力量架着她往前走。

沈继业努力地往前边的位置靠,举着火把,走得比大路上都快了不少,他怕狼,比谁都怕,恨不得一步当两步用。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沈明昭都开始腿发软了,白天走了一天,晚上又折腾了半宿,现在又摸黑走路,他觉得自己都快倒下了。

“二妹妹...能不能歇会儿啊?”

“不能。”

“就一会儿...”

“你想歇着?行,那你坐这歇着吧,我们走。”

沈明昭看了看四周,黑漆漆的,山里的风呜呜的,跟狼叫一样,他打了个哆嗦,赶紧加快脚步跟上去,再也不敢提歇着的事儿了。

因为火把都不是正经的火把,全是临时凑数的,着的时间也是有限,走到一半,就开始一个接一个的灭了,到最后只剩下刀疤脸和两个官兵的火把还在烧,但是也撑不了多久。

火光越来越暗,队伍也越走越慢了,脚底下看不清,有人踩着石头崴一下脚,有人踩坑里摔一下。

沈晚棠看了看前边,只能看见刀疤脸的火把那个小光点。

走了不知道多久,天终于要亮了,天际泛了一点鱼肚白,至少能稍微看清楚人和路了。

沈明昭看见那点光,眼泪差点流出来,“天亮了...”

沈明礼也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整个人松了下来,差点坐地上。

刀疤脸的火把也灭了,他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前边的路,脸上的表情终于松了一点。

“快到了,前边就是大路了。”

沈家人听见这话,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脚步都加快了。

又走了小半个时辰,终于走到了大路上,不再是那条坑坑洼洼的小路了,虽然大路也是土路,但是官道至少平坦宽敞。

沈明昭踩在官道上,觉得脚下软绵绵的,跟踩在棉花上似的,倒不是路变软了,是腿已经快没有知觉了。

“到了...到了到了到了...”

他一边念叨一边往前走,声音都有气无力的,跟随时要断气儿似的。

刀疤脸拉住马,往四周看了看,官道两边都是平底,不远处有一片树林,虽然不大,但是至少能不被晒着,还能歇会儿。

他指着那片树林,“去那边,歇一会儿。”

队伍往树林走去,沈明昭走了几步,腿一软,趴在了地上,他想爬起来,但是腿都不听使唤了,撑了一下也没撑起来,干脆趴地上不动了。

沈明礼过来拉他,“起来,到树林里再歇着。”

“不行了,我就在这儿歇吧,不走了不走了。”

“这连棵树都没有,晒死你,一会儿过来马或者马车直接把你碾过去。”

沈明昭想了想,也是,这官道上啥没有啊,而且晒死比累死也强不到哪儿去啊。

他咬着牙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到树林边上,一头栽倒在草地上,再也不动了。

沈家的人都差不多的状态,这会儿也想不起来饿了,全都倒在地上,怎么舒服怎么待着。

刀疤脸把马拴在树上,自己也滑坐在了地上,树林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只有喘气声和偶尔的咳嗽声。

沈晚棠拿出水囊,大家都咕咚咕咚的灌了不少,兑着灵泉水,喝完感觉都精神了不少。

沈明昭趴在草地上,脸埋在草里,过了好一会儿,翻了个身,仰面朝天的看着树叶子。

“活着...活着真好啊...”

沈明礼躺在他旁边,听见这话笑了一下,“你还有力气说话?”

沈明昭看着天,树叶被风吹的晃来晃去,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眼睛一下一下的被晃着。

“没力气了...但是想说...那几匹狼...我以为我要死了呢...”

“我也以为...”

沈明昭忽然转过头来看着沈明礼,“大哥。”

“嗯?”

“你说咱们是不是挺没用的?”

“什么?”

“就碰上几匹狼,吓得腿都软了,要不是刀疤脸和官兵,咱们估计就交代了,我以前在侯府的时候,觉得自己挺厉害的,出门前呼后拥的,谁见了不得叫一声二公子啊,现在呢?觉得自己跟废物似的。”

沈明礼沉默了很久,“我也是。”

两人又沉默了。

沈晚棠坐在不远处,听见两人说的话,没插嘴。

看来这一家子也没那么废物,至少知道自己有问题,还有救。

她看了看空间,红薯已经开始长爬藤了,满地的绿叶子,估计再过几天应该就可以熟了,但是现在能吃的不多了,人口基数太大了,官兵也没有吃的了,这几顿都是一起吃的,再不到驿站,明天连面糊糊都变成面水了。

沈晚棠看了看这群人,大家都累得够呛,这会儿估计想不起来吃的东西,还不如睡醒了再说呢。

她闭上眼睛慢慢也睡了过去。

沈晚棠是被热醒的,可能是她睡的那个地方树叶子有点少,这会儿太阳升起来,正好晒脸上,晃得她眯了眯眼,赶紧往旁边挪了挪,结果不小心撞树干上了,彻底醒了过来。

树林里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的人,也不知道上午路过的人都是怎么想的,只要不是觉得死了一树林的人就行。

官兵们也都没醒,手里抱着刀,睡的也挺香。

这是真累了还是对我们太放心了?睡这么死,我要是现在逃跑都没人知道,但是自己肯定不会跑,人生地不熟的,最熟悉的人都在这儿呢,也带不走。

估计刀疤脸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这一路对我们还是很放松的,这两天连锁链都松了,就自己走自己的,后边走一个官兵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