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的第一个周末,秦豫柔醒得很早。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枕边。向风还在睡,呼吸很轻,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侧过身,看着他。
二十五岁。
睡着的时候,看起来更小了。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他动了动,嘟囔了一句什么,把她拉进怀里。
“再睡会儿……”
秦豫柔笑了。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这样的日子,真好。
——
中午,胡可可打电话来。
“晚上有空吗?来我店里吃饭!”
“你店开了?”
“刚试营业,快来捧场!”胡可可声音里带着得意,“柴鹏也来,你把你那位也带上。”
秦豫柔看了看向风。
向风正在厨房切水果,感受到她的目光,回头看她。
“谁?”
“胡可可。”秦豫柔说,“晚上去她店里吃饭,去吗?”
向风想了想。
“去。”
——
胡可可的店开在番禺老城区,一家小小的私房菜。
装修是她自己设计的,暖黄色的灯光,木质的桌椅,墙上挂着她从bJ带来的老照片。
秦豫柔推门进去的时候,胡可可正在柜台后面算账。
“来了!”她抬头,看见向风,笑了,“哟,带家属了?”
向风从身后拿出一个硕大的礼物盒,递给胡可可。
“胡姐好,祝您生意兴隆!”
是一只巨大的招财猫。
胡可可眉开眼笑。
“哎呀,真会来事儿哎!我这收银台正好空一块不知道该摆什么呢。”
秦豫柔震惊,这么大的盒子,就像变魔术似的拿了出来。
秦豫柔偷偷问:“你什么时候买的?”
向风偷偷笑:“刚才,你化妆的时候。”
秦豫柔开心的拉着胡可可的手问。
“生意怎么样?”
“还行吧。”胡可可走出来,“第一天,人不多。但我觉得有戏。”
柴鹏从后厨探出头。
“秦总!向风!快来坐!”
——
四个人坐下来,菜一道道端上来。
胡可可的手艺出乎意料的好。
“你什么时候学的做菜?”秦豫柔问。
“开饭店还能不会做菜?”胡可可白了她一眼,“我在bJ的时候就是自己练的。”
柴鹏在一旁搭话:“胡老板这手艺,绝对能火!”
向风夹了一筷子菜,忽然问:“这店,你一个人开?”
胡可可愣了一下。
“对啊,怎么了?”
“没什么。”向风说,“就是觉得,你挺厉害的。”
胡可可笑了。
“你这话说的,好像女人开店多稀奇似的。”
向风接着说:“那个,收银台,如果再往左挪1.5米,你可以多摆出来两张小桌哎。”
胡可可一拍大腿,对呀,我怎么没想到。
秦豫柔回头看了向风一眼。
——
饭后,柴鹏抢着去结账。
胡可可拦他:“不用,我请!”
“那不行,第一次来,必须我请!”
向风站在门口。
“柴鹏,别争了,咱就让胡姐请呗。”
“胡姐店肯定大火,这一顿她请的起。”
胡可可笑着看向风:“这话我爱听!”
柴鹏也笑了,不再争。
秦豫柔看着向风,嘴角弯了弯。
这人,什么时候学会的圆场?
——
回去的路上,向风开着车。
秦豫柔问他:“胡可可的店,你觉得怎么样?”
“手艺很不错呀。但肯定还是得雇本地主厨。”
“还有呢?”秦豫柔接着问。
“餐桌上的氛围灯太低了,个子高的人站起来会碰脑袋。”
“厨房烤箱位置的空间预留不够,可能消防审核的时候会被问。”
“但我觉得你这朋友,真有干劲儿!很有魄力啊!”
“秦豫柔,你的朋友怎么都这么厉害?那以前的你,到底有多厉害?”
“我啊,我可不厉害。”秦豫柔笑着说。
“我那会刚毕业的时候,进了一个公司,什么都不会。试用期考核的时候,我紧张死了。后来主管跟我说,其实本来是试用期不合格的,但就是看我红着脸,快哭了。于是给我多争取了一个月的培训期。”
“现在想想,那时候真菜,靠眼泪和同情才换来留下来的机会。”
向风默默听着秦豫柔说自己的故事。
“后来,我就告诉自己,也别太着急。只要今天的自己比昨天的自己好一点就行。”
“第二次试用期考核,我是第一名。”
向风听完后沉默了一会儿。
“我在想,”他顿了顿,“我工作以来,好像……什么都不行。”
秦豫柔愣了一下。
“你怎么突然这么想?”
向风想起胡可可那家开在老街上的新店。
“她一个人,从bJ来广州,开店,什么都自己搞。”他说,“我呢?硕士毕业,工作一个接一个丢。连住的地方,都是我爸的房子。”
秦豫柔伸手,握住他的手。
“向风。”
他看着她。
“你才二十五岁。”她说,“你还有时间。”
“不,我会尽快要让你看到我。”
“不对,我要尽快成为秦姐姐的依靠!”
秦豫柔抬脸看向风,他咧着嘴笑着。
一如初见时的青春模样。
一如躲在向日葵后的那张灿烂的脸。
——
第二天早上,秦豫柔被手机吵醒。
孙律师的电话。
“秦姐,有个事儿得跟你说。”
她坐起来。
“什么事?”
“贺渊那边,”孙律师顿了顿,“他又起诉了。”
秦豫柔愣住了。
“起诉什么?”
“财产分割。”孙律师说,“他说之前只分割了房产,但保险和股票都留给了你,他觉得分割方案不公平,要求重新审理。”
秦豫柔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他凭什么?”
“凭他找了新的证据。”孙律师叹了口气,“你之前和他对峙的时候,有些话可能被他录下来了。”
秦豫柔闭上眼睛。
“我知道了。”
——
挂了电话,她坐在床上,很久没动。
向风从卫生间出来,看见她的表情,愣住了。
“怎么了?”
秦豫柔抬头看他。
“贺渊,”她说,“又起诉了。”
向风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他能赢吗?”
秦豫柔摇头。
“不知道。”
向风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握住她的手。
“我不是律师,帮不了你打官司。”他说,“但我可以帮你做那些琐碎的、费时间的、你自己做起来累的事。”
他顿了顿。
“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快。”
秦豫柔看着他。
很久。
然后她笑了。
“好。”
——
接下来的几天,向风真的开始帮她整理证据。
他把所有文件分类、编号、标注时间线。
他把她的微信聊天记录导出,按日期排序,标出关键对话。
他把贺渊这些年的行踪、言论、可疑行为,一条条列在表格里。
秦豫柔每天下班回来,都能看见他坐在电脑前。
有时候她在旁边看,发现他整理的东西,比她想象的还要细。
“你这些是怎么找到的?”她指着一个时间点。
向风头也不抬。
“你之前说过的话。我记得。”
秦豫柔愣住了。
那些细节,她自己都快忘了。
他记得。
——
那天晚上,她洗完澡出来,看见他还在电脑前。
她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
向风愣了一下。
“怎么了?”
秦豫柔把脸埋在他背上。
“没什么。”
向风没动。
过了很久,她轻轻说了一句话。
“还好有你。”
向风笑了。
“废话。”
——
官司的事,还没结果。
但秦豫柔觉得,好像没那么糟了。
因为她知道,有个人在帮她。
不是站在旁边说“我陪你”。
是真的在做。
用他的方式。
用他学了七年的方式。
? ?她一直以为,他需要她照顾。
?
后来才发现,他早就准备好了。
?
用他学了七年的专业,用他观察细节的习惯,用他记得她每一句话的脑子。
?
他说:“我有我的节奏。”
?
他说:“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快。”
?
她说:“还好有你。”
?
他说:“废话。”
?
有些人,不是站在一起就够了。
?
是能并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