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读趣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张氏被孟氏这话噎得一怔,顿时跳脚,“我凭什么搬走?我们一家可是在这里住了五六年了!你们才住多久?要搬走也是你们搬走!”

孟氏不咸不淡的看了她一眼,也不再多说,转身就要回屋。

张氏自觉丢了面子,冲着孟氏的背影嚷起来,“你儿子看书?住这种地方还装什么书香门第?真当自己是什么大户人家呢,不知道是哪个野男人的姘头还是什么见不得光的外室,外室子有资格科举吗?糊弄谁呢?还读书,说得好听!”

孟氏脚步一顿,回头淡淡扫她一眼,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看得张氏心里一颤,嘴里的话硬生生堵住了。

等反应过来,她怕一个带儿子的寡妇作甚!她可是有男人有靠山的!

可孟氏已经关了门,她一口气不上不下的,只得朝门啐了一口,转头又瞪向周素兰,想继续再闹。

但周素兰已经端着熬好的药进了屋去。

张氏一个人站在院子里,骂也不是,不骂也不是,到底还是不甘心地嘟囔了几句,‘穷讲究’、‘装什么装’之类的话,这才悻悻回了屋。

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听到刘氏捶洗衣裳的声音。

不多会儿,周素兰掀了帘子出来,将淘洗过的粟米端上了小炉子煮上。

刘氏正晾衣裳,往那头看了眼,走过来小声道:“周大娘,你别往心里去,那张氏就是这样的,眼皮子浅了点,嘴碎了点,不过人心肠不坏,下回她再闹,你不搭理她就是,她就是这样的性子,有人搭理,她越起劲。”

上次她晾衣裳,绳子断了,刚洗好的衣裳撒了一地,张氏瞧见了,帮忙把衣裳都捡起来,还帮着把绳子给重新捆上了。

都共用一口井,她见天的这么洗衣裳,张氏顶多嘀咕两句,也从没正儿八经的说过什么。

周素兰点头,“我晓得的,只是这熬药的味道,确实是大了些.....也怪不得人家。”

刘氏就道:“嗐,谁家没个头疼脑热的?前两天,我也熬药呢!咱们能租住在一起,都是缘分,该相互体谅理解些!”

叫她说起来,这可比原先在城西租住好多了,碎嘴是碎嘴了些,起码没有歹毒人,出门在外,都不容易,何苦为难彼此?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刘氏便继续回去晾衣裳去了。

下晌,周素兰把猪蹄洗干净炖上了,不久,香味就弥漫了整个院子。

屋子里,响起了说话声。

“娘,好香啊!有肉味!我想吃肉!”

“馋什么馋?肉有什么好吃的!”

紧接着,是骂骂咧咧的声音伴随着孩子的啜泣声。

周素兰听得分明,微微叹气。

都是穷苦人家,谁不心疼孩子呢?

猪蹄炖了一个时辰,后放的萝卜也吸饱了肉汤的滋味,满院飘香。

周素兰心下感慨,她看着穗儿做了这么久,也把手艺给练起来了,从前她那做饭的手艺,顶多算勉强。

她将陶罐端回屋里去,拿了小碗盛了一碗,先端去了隔壁给刘氏,“就一只猪蹄,不多,好歹萝卜也沾了肉味。”

刘氏忙推辞,到底拗不过周素兰,红着脸收了,转头就又端出了一碗酱菜来,“我自己个做的,味道不好,周大娘别嫌弃。”

“哪里会,你这酱菜做的,好吃呢!”

回了屋,周素兰用碗又盛了一碗萝卜,添了两块肉,端去了对面。

“给孩子添个菜,别嫌弃。”

孟氏微愣,让了周素兰进屋,自己则去拿碗。

就这空档,周素兰瞧见了靠窗桌子坐的端端正正写字的男孩,约摸就七八岁的样子,不像别的孩子那般淘,竟真坐得住哩。

隔壁的两个孩子常在院子里胡同里玩,淘气得很,倒是从不曾见这孩子出门玩耍。

不过,这孩子长得可真好,要不是只穿得棉布,她瞧着比王家小少爷还要派气些。

“谢谢周大娘,我也没什么好东西,拿块点心去吃吧。”

周素兰回神,瞧见孟氏递过来的点心,忍不住笑了,倒也没说什么,伸手接过了。

回了屋,她将点心分了两半,递一半给徐长山,“尝尝,跟穗儿做的差不差得多。”

“这不是.....”徐长山微讶。

“李记点心铺在府城里也有铺子。”

她路过瞧着的,生意挺好,谁都在挂在嘴边的,就是这金丝软酥了。

孟氏倒是个大方人,八文钱一块的点心呢。

张氏先前骂什么姘头外室子的,她听刘氏说过一嘴,这孟氏做的一手好绣活,之前她在绣庄碰见过孟氏交绣品,一幅绣品就得不少银钱呢。

一个妇人,养得起儿子,供得起儿子看书写字,也说得过去。

就是也没见去学堂,自学可还行?

周素兰想着孟氏那气质,说不得自己就是个识字会写的,自己教孩子呢。

那倒是稀奇,也不知怎么就落魄到了这里。

她是不相信什么外室姘头的,真是外室,有这么个儿子在,再不济也是要置买个宅子的,就是没有,那男人不可能不来,可她住这么些日子了,也没看见。

想是没有的,不然,张氏刚刚就会点名了说了。

说起张氏,周素兰听到对面忽高忽低的骂骂咧咧和孩子的哭嚷,叹了口气,起身又盛了小半碗萝卜和汤,加了两块肉,端去了对面。

门开了一条缝,张氏看见是她,脸色不好,“做什么?”

周素兰将碗递过去,“给孩子吃吧。”

张氏愣住,嘴唇动了动,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回头碗还给我就是。”周素兰把碗往她手里一塞,也不等说话,转身就走。

张氏拿着碗,看了她的背影,神色复杂。

萝卜放得多,盛了三碗出去,陶罐里剩下的还有许多,主要肉没盛几块出去。

晚饭周素兰就煮的粟米干饭,就着这汤,一块萝卜一块肉的,吃得肚里圆圆。

碗筷收洗后,周素兰将药热了端给徐长山喝了,又烧了热水来,打湿了帕子,给徐长山敷敷腿,按照秦大夫教的法子,给他按摩按摩腿。

按得徐长山呼吸变得绵长,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去。

周素兰瞧着,笑了笑,轻轻给他把裤腿放下来,再把被子给掖好。

就着热水也洗了脚,周素兰端了洗脚盆出去,往墙角倒掉了洗脚水。

转身正要回屋,余光却瞥见对面屋里灯火还亮着,两道身影映在窗户上,一大一小,都埋头在做些什么。

周素兰唏嘘,这也太刻苦了些,挑着灯的,还在做绣活看书呢。

小孩子不早些睡,也不怕长不高。

这孟氏母子,还真是叫人好奇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