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嫂子一语炸开锅,前后人家听着动静出来凑话头的人都听了个正着。
一时间,众人七嘴八舌叽叽喳喳,热闹的跟个菜市场似的。
邱嫂子的声音都被淹没了,她赶紧劈出一嗓子,压过了大家去。
“长山娘,当年真是阿红给你捎信来的话,那她定是有问题啊!无利不起早,谁让她来的,肯定给了她好处,那这个人,定就是害长山的人!
走走走,我们跟你一起找阿红去,定要从她嘴巴里把人给撬出来,她要是敢不老实说,我们一人口唾沫星子淹不死她!”
早就看不惯阿红多年的众人,这下可算是找到机会去讨伐她了。
顿时,周素兰被众人簇拥着,浩浩荡荡的往前去。
周素兰抿嘴,她就是要闹大,自己偷偷摸摸找阿红问,问清楚了又如何,后头还费功夫,说不得回过头来阿红又反口不认了,她找谁去?
让大家伙跟她一起去问,人多势大,阿红想不承认,都得掂量掂量。
只要她说出来,那么,这么多人都听见了,全都是证人,到时候,都不用她费嘴皮子,自有大家伙为她鸣不平了。
很快,众人就到了阿红家。
正就是徐家的隔壁,菜花家的斜对门。
阿红夫家姓邓,她公婆早已不在,男人前两年也没了,如今家里就是她和儿子儿媳,以及一个三岁的孙女和一个刚满月不久的孙子。
人口简单,口粮也吃不了多少,一家子都靠她儿子给人拉车养活。
在这东三里巷,她家的日子不算多好,但也不是过的最差的。
众人浩浩荡荡砸开邓家门时,就看见院子里一个小女娃正拖着比自己高一半的扫把在扫院子里的落叶,而一口井边,年轻妇人正在洗衣裳,双手冻得通红。
邱嫂子顿时就啐了一口,“这么冷的天,叫个孩子扫地,也不说给人多穿点,儿媳妇才出月子,就给人接了桨洗衣裳的活计,扒皮地主都没有她这么歹毒的!老天爷也看得过眼,早该一道雷劈死她了!”
“毛阿红!毛阿红!你出来!出来!”
年轻妇人也就是阿红的儿媳妇被这么多人砸门闯进来的阵仗吓得脸都白了,嘴里蚊蝇声:“婆..婆婆还没起呢...你..你们....”
三岁的孙女扫地,刚出月子的儿媳妇一大早就爬起来桨洗衣裳,她自个还没起呢?
真是比老太奶奶还金贵呢。
众人摇头唏嘘,谁家也没有这么磋磨儿媳妇的,想着阿红儿子那啥都听她娘的那懦弱样,众人看着年轻妇人的眼神里满是怜悯。
往常都只是听说,这回可是亲眼见着了,谁家婆婆这么歹毒,儿媳妇刚出了月子就让人家下冷水洗衣裳的,且还不是洗自家的衣裳,是她给接的桨洗的活计。
要接这活计,自己洗呗,她倒好,给儿媳妇接的,这是生怕儿媳妇好啊。
这孩子也是可怜,听说娘家是个爹娘都早死了,是被婶母应的邓家的亲事将她嫁过来的。
没有娘家撑腰,怕是被这歹毒婆婆磋磨死也只有受着的份儿。
他们都是外人,指手画脚不成。
但人心都是肉做的,谁见了这阵仗也气得慌啊。
就借着今儿这事,邱嫂子和几个脾气火爆的,撸了袖子就往上房钻,直扑床上,一把将被窝里头的人给拖下了地。
毛阿红正做着美梦呢,浑身暖洋洋,舒服得她脸上都是笑,冷不丁的被人拖出来,她只觉得跟火边待得好好的突然刮起了大风下起了冰雹似的,那冰雹还全往她身上砸,冷得她直哆嗦,美梦也醒了过来。
眼神一抬,就看见了邱嫂子几人正一脸怒意的瞪着她。
她迷茫了一瞬,顿即反应过来,张嘴就破口大骂,“大清早的你们家死人啦!闯进我家来这是做啥?你们都有毛病是不是?邱桂花你个烂心肺,生儿子没屁眼的老荡妇,老娘招你惹你了?”
她一边骂一边跳起来就要往床上回,可冷死她了。
邱嫂子听她骂自己生儿子没屁眼,顿时怒了,一把将人揪住,一耳光就扇了过去,“你骂谁呢?老娘撕烂你的嘴!”
其他妇人也纷纷上手,咒他们家死了人?个死老婆子,看他们怎么撕烂她!
“来人啊!我家进土匪了!杀人啦!抢钱啦!杀人啦!”
毛阿红被左右开弓,打得眼冒金星,她也不是个好惹的,双手胡乱扑腾,边回击边大喊大叫。
这阵仗,大得很,更多的巷邻都往这边围了过来。
就连隔壁的丁氏,都听着了动静,过来凑热闹,见周素兰竟然也在,顿时好奇,这到底出啥事了?
周素兰抬脚进了屋,毛阿红已经被邱嫂子几个摁在地上,毫无反击之力,邱嫂子正骑在她身上,更是叫她动弹不得。
挣扎着,冷不丁周素兰的身影映进了眼帘,毛阿红顿时瞳孔一缩。
周素兰蹲下去,俯视她,“我问你,二十年前,是谁叫你来河边给我带口信的?”
毛阿红眼神飘忽,“都这么多年了,谁还记得清啊?我记着我在巷口碰着的人,好像是学堂的人来着,问我认不认识徐长顺家,他今儿书忘带了让他家人赶紧给送去。”
闻言,周素兰笑了一声,“你说记不清?我瞧你记得很清,记得是在巷口碰上的人,记得是学堂的人,这咋叫记不清呢?”
毛阿红就瞪眼,“咋了?我好心给你送信还有错了?这都多少年了,你今儿才想着上门好好谢谢我啊?谢人要有谢人的样子,你这叫啥?叫恩将仇报!”
话音未落,邱嫂子就听不得的伸手抓住了她的头发往下一扯,痛得她哇哇叫,“邱桂花你个老荡妇!”
“你个懒成熊的货,当大家伙不知道你呢?就算是在巷口碰着人喊你带信,你铁定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当没听见,回了家就关门睡大觉了,会这么好心巴巴的跑去河边传信?再说了,你个懒货,自家灶门往哪儿开都不知道的,咋就知道长山娘在河边洗衣裳?偏要跑去河边送信?
今儿你要是不老老实实交代清楚了,信不信老娘撕烂你的嘴!”
毛阿红疼的龇牙咧嘴,嘴里头也不忘啐口水,口水刚啐,就被后头的妇人一巴掌呼了个嘴巴子。
“臭死个人,恶心谁呢,给我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