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怀远听到这句心声，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不跟一大一小计较。
冰蓝色的光继续蔓延，从圆圆的手臂一路延伸到了肩膀，再到脖颈，最后汇入了她胸口的位置。
圆圆的呼吸平稳了下来，眉头也舒展开了。
那株定魂草在她掌心里越来越小，越来越淡，像是被她的身体一点一点地吸收了进去。
白鹤仙站在一旁，目光紧盯着圆圆身上的变化。
“金纹和蓝纹在融合，没有排斥反应。”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成了。”
镜中的白芷最后说了一句话。
“好了，圆圆。”
“以后你就是一只不会乱炸毛的小貔貅了。”
“娘亲等着你们来找我。”
“怀远，保重。”
影像散了，镜面重新归于沉寂。
圆圆睁开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定魂草已经完全消失了，只在她的掌心留下了一个淡蓝色的小小印记，像一片微缩的雪花。
她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圆圆感觉肚子里的大貔貅不乱动了。”
她站起来蹦了两下，金色的光从脚底闪了一下又收了回去，没有像以前那样四处乱窜。
“真的不乱跑了。”
圆圆高兴得转了个圈，然后一头扎进段怀远怀里。
“爹爹，圆圆成功了。”
段怀远的眼眸还呆呆的看着白芷消失的地方，听见圆圆的欢呼才回了神，伸手把她接住，大手在她背上拍了拍。
“嗯，成功了。”
白鹤仙走过来，伸出两根手指搭在圆圆的手腕上，片刻后收回手，点了点头。
“神力已经稳住了，定魂草和清心草的药力完全融入了她的经脉，以后不会再有失控的风险。”
他看向段怀远。
“三关已过，你们可以走了。”
段怀远站起身，抱着圆圆朝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步，回头看向白鹤仙。
“白芷在冰层下面，我要怎么把她带出来？”
白鹤仙摇了摇头。
“现在还不行，她的伤需要万年寒冰的灵气滋养，贸然取出反而会加重损伤。”
“她此次换你而来，只是为了治疗女儿的神魂。”
“当然，等定魂草和清心草的药力在你女儿体内彻底扎根，届时圆圆的神力稳定后，可以反哺灵脉，加速白芷的恢复。”
“需要多久？”
“约莫三个月。”
段怀远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
“三个月后，我会再来接走她。”
他抱着圆圆走出了木屋。
门外，小金子早就等急了，看到圆圆出来，一个箭步冲过来，前爪搭在段怀远的腿上，仰着脑袋呜呜叫。
圆圆伸手把它捞起来，搂在怀里亲了一口。
“小金子，圆圆好了，圆圆以后不会乱飞走了。”
小金子使劲蹭她的脸，把她蹭得满脸口水。
圆圆咯咯笑着，抬头看向远处被阳光照亮的雪山。
“爹爹。”
“嗯？”
“娘亲就在下面对不对？”
“对。”
“那白鹤老伯伯说，圆圆三个月以后就能见到娘亲了？”
“能。”
“那我们现在要赶紧回去，我要准备一屋子这么多的小点心，等着娘亲来吃！“
圆圆把脸贴在段怀远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嘴角弯弯的。
“我们还要快快回京城，把大老鼠的阴谋告诉大哥哥。”
“然后三个月以后再来接娘亲回家。”
她抬起头，两只大眼睛亮晶晶的。
“爹爹，咱们回家吧。”
段怀远低头看着她那张红扑扑的小脸，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回家。”
“先给你买这里特产的牛肉饼子和羊肉包子，路上吃。”
圆圆欢呼了一声，小金子跟着叫了一嗓子，一人一豹的声音在雪山间回荡开来。
白鹤仙站在老松下，看着那道抱着孩子渐行渐远的墨色身影，白发在风中轻轻飘动。
“白芷啊白芷。虽然我觉得你是走岔了。”
他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但是你挑的这个凡人，倒也不算太差。”
雪山之巅，风停雪住，日光万里。
山脚下，苏红的身影已经在等着了，身后停着一辆马车，车帘掀开一角，露出里面铺好的厚棉被和一筐子干果蜜饯。
圆圆远远地就闻到了味道，在段怀远怀里扭来扭去。
“柿饼，苏红姐姐做的蜜柿饼。”
段怀远加快了脚步。
苏红看到父女俩平安归来，眼眶红了一圈，赶紧掀开车帘，把热茶和糕点递了上来。
圆圆一头钻进马车里，抓起柿饼就往嘴里塞，腮帮子鼓得像个小仓鼠。
段怀远坐在她旁边，接过苏红递来的茶碗，喝了一口。
“回京的路，走快些。”
苏红点头，放下车帘。
马车启动了，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圆圆嘴里塞满了糕点，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
“爹爹，等回了京城，圆圆要先去看大哥哥。”
“大哥哥肯定瘦了，圆圆要监督他吃饭。”
段怀远嗯了一声，伸手擦掉她嘴角的蜜糖。
“这次我们先去京郊寺庙和陈虎碰头，也不知他和铁锤演的怎么样了。”
“哈哈，铁锤哥哥演圆圆演的可像了！”
圆圆高兴的回了一句，又塞了一块柿饼进嘴里，忽然想起什么，从肚兜里掏出那片玄武骨甲看了看。
“玄妄，你要快点来找圆圆哦。”
她对着骨甲说了一句，然后小心翼翼地塞回去，拍了拍肚兜。
马车在雪原上越行越远，身后的灵渊城在晨光中渐渐变成了一个小小的轮廓。
圆圆靠在段怀远的手臂上，小金子趴在她腿上，一人一豹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下来。
段怀远低头看了一眼，两个小东西又睡着了。
他把外袍解下来盖在圆圆身上，目光透过车帘的缝隙望向南方。
京城。
皇帝。
幽魂殿。
他的眼底闪过一层极淡的银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块被圆圆啃过无数次的御赐金牌。
三个月。
三个月后来接白芷。
在那之前，该清理的东西，得先清理干净了。
马车外，暗卫的声音轻轻传来。
“王爷，前方十里有驿站，要停吗？”
“不停。”
段怀远的声音平静而笃定。
“直接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