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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前辈饶命……求前辈饶命……”

司璟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里,垂眸看他。

火光将他的面容照得忽明忽暗,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两簇鬼火,幽幽地烧着,像是要把眼前人从皮到骨都烧穿。

良久。

久到疤脸男的额头磕出了血,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司璟笑了一下。

疤脸男却立刻感觉有什么东西死死掐住了自己的喉咙,让他喘不上气。

司璟神色一冷。

甚至没见他有什么动作。

“啊——”

转瞬之间,男人捂着眼睛惨叫出声,鲜血从指缝间涌出来,淌了满脸满身,将本就狰狞的面孔染得如同厉鬼。

“我们鬼宗不会放过你的!”他痛得在地上打滚,穷途末路之下放出狠话,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宗主一定会为我报仇——啊!!”

又一声惨叫。

司璟踩在他手上,缓缓碾下去。

“什么鬼宗?”

他垂眸看他,目光淡淡,像看一只蝼蚁,唇角噙着不屑的嗤笑。

“百家仙门都不敢联手与本君作对,就凭你们一个小小的鬼宗?”

那日两人追来,司璟没有当场下杀手。

一个被他强行搜魂,当场就死了,死之前,所有关于鬼宗、关于他们如何盯上流莺的记忆,全都看到了。

剩下这个,便是当日为首之人。

那些记忆,让司璟看了整整一夜。

那些人看小莺儿的眼神,贪婪、垂涎,像是在看一件可以随意把玩的物件。

让他恶心至极。

恶心到他看完之后,用了很久,才压住那股想把整个鬼宗夷为平地的杀意。

所以他把这人关在这里。

折磨了好几日。

今日,依旧是。

“你猜。”司璟蹲下身,声音里藏了几分笑意,“本君今日是不是来杀你的?”

男人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眼里多了几分希冀。

死个痛快,他也不用再受折磨了。

司璟笑了笑,唇角的弧度落在火光里,森寒刺骨。

明明是一张好看的脸,落在疤脸男眼里,却比地狱里爬出的恶鬼还要可怖。

他站起身,垂眸看他,如同蝼蚁。

“本君才不会让你轻易死去!”

“你就继续在这儿待着,日日夜夜都享受这种痛苦。”

最后再跟着整个白泽圣境一起覆灭。

话音落下,他转身离去。

红衣在火光中轻轻晃动,像一簇烧不尽的业火,将他的理智一寸一寸舔成灰烬。

身后,男人的惨叫声和求饶声交织在一起,一声高过一声,渐渐被厚重的牢门隔断。

……

司璟不知道去哪里了,梦流莺等了许久也不见人。

她半靠在床榻上打盹,头很晕,带着微微的刺痛感,却怎么也睡不着。

白泽兽忽然咬住她的衣袖,用力扯了扯:“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怎么了,去哪儿?”

“我的家,就在旁边!有东西要给你!”

梦流莺迟疑了一下:“得跟阿璟说一声……”她答应过不再乱跑的,“等等吧,小白。”

“不行!你现在就得跟我走。”白泽兽急得直跺爪子。她都快不行了,不能等!而且它才不要那个人去它家呢。

见梦流莺不动,白泽兽生气了,跳到地上,绕着地面转起圈来。

毛茸茸的小身影转得飞快,像一团白色的旋风。

“我现在这样,也跟你出不了门。”梦流莺无奈地叹气,招手让它上来。

“我可以带你过去!”稚嫩的嗓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它又拿头上的角拱了拱梦流莺,拱得她身子都歪了。

被它闹得实在没办法,梦流莺终于松口:“我现在跟你去。但要在阿璟回来前回来,知道吗?”

白泽兽哼哼两声,算是应了。

“等等,我给阿璟留个信。”她还是怕司璟突然回来。她答应过的,不会擅自离开。

屋里没找到纸笔,梦流莺便走到门口,捡了根细树枝,在门前的泥地上,一笔一划地刻下两个字:

“等我。”

写完最后一笔,她刚放下树枝,还没来得及站起身,一股大力猛地席卷而来,将她整个人吞没。

她的神魂太虚弱了,意识被这股力量一搅,瞬间溃散,直接坠入了黑暗。

再次醒来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让梦流莺微微睁大了眼。

这里不像寻常洞府,倒像是一个被时光遗忘的藏宝库,又或者说,是无数个世界的碎片被强行拼凑在了一起。

头顶看不见穹顶,只有一束清冷的光从高处倾泻而下,将梦流莺笼罩其中。

光柱里漂浮着细碎的尘屑,缓慢旋转,像星河倒悬。而光柱之外,是层层叠叠的黑暗,深不见底,偶尔有幽蓝或淡金的微光一闪而过。

梦流莺低头看向脚下。

是一块巨大的、半透明的晶面。晶面之下,隐约可见山川河流的虚影在缓缓流动,像是把一整个小世界封在了脚下。

“小白……这是你住的地方?”她的声音轻如絮语,在这奇异的空间里却回荡出层层叠叠的回音。

白泽兽没有回答,小小的身影已经钻进了不远处的宝物堆里,埋头翻找着什么,只露出一个不断晃动的白色屁股和一条焦急甩动的尾巴。

梦流莺环顾四周。

这里堆着小山一样的珠宝。

有人间界的金玉首饰,也有她从未见过的材质,薄如蝉翼却坚韧无比的金色织物。金玉之上随意搭着一柄断剑,剑身布满裂纹,却仍透出凛冽的杀意。

右边立着几排高大的架子,材质非木非石,泛着幽幽冷光。

架上的东西更是千奇百怪:有拳头大小,内部封存着整片星空的透明圆球;有像是某种生物脱落的角,角上还缠绕着雷电的虚影;有摊开的卷轴,上面的字,她一个都不认得,却让人一看就觉得目眩神迷。

那文字,意外的让它倍感熟悉。

更远的地方,几件造型古朴的武器悬浮在半空,各自占据一个方位,缓慢旋转。刀、剑、戟、斧,还有她叫不出名字的奇形兵刃。每一件都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光,彼此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制衡,谁也无法靠近谁。

梦流莺走近几步,想看得更仔细些,脚下的晶面却突然泛起涟漪。

她这才发现,自己每走一步,脚下都会漾开一圈圈光晕,像是在水面上行走。

“你的家,还怪特别的。”她喃喃自语。

在这时,白泽兽也终于找到它要的东西,叼起一个古朴的木盒朝着梦流莺跑来。

“这个!快打开!”它把木盒放在梦流莺脚边。

梦流莺莫名:“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