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寰庭总部遇文绡完全出乎关歆的意料。
她们大概有五六年没见过。
最后一次碰面是她和小舅舅送自己去上大学。
后来就再没见过。
此时,文绡走到关歆的面前,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歆子,好久不见。”
文绡和当年没什么变化,连说话的语气和动作还是习惯性地拿她当小孩子。
或者说,她们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都默认彼此会成为自己的小舅妈和外甥女。
即便她们年龄只差了四岁。
关歆隐晦地看了眼单手抄兜立在旁边的周靳庭。
再次定睛看向文绡,没忽略她左手无名指戴着的婚戒。
果然结婚了。
“你一直在燕城吗?”
文绡含笑道:“来了有几年,要不是这次接了你们的婚礼策划,我还不知道你和周先生已经结婚了。”
关歆眼底的诧色一闪而过,“你在东方金禧?”
她看过的那份策划书,就是出自东方金禧。
算是目前国内排名前三的婚策公司之一。
“嗯,你说巧不巧。”文绡打趣:“也是缘分呢。”
关歆笑着应和,“那晚上一起吃饭?”
“今天恐怕不行,策划部的同事还在楼下等我,不过周末我有空,到时候我提前约你。”
“行,等你电话。”
文绡抿唇笑笑,随即掏出手机,“我换号了,微信也加一下吧。”
关歆没多问,两人互留号码又加上微信,文绡便踩着高跟鞋优雅地走了。
办公室。
关歆看到老板台还摊着策划书,显然是和文绡刚谈完。
她环胸倚着桌角,玩味的视线飘落到男人身上。
周靳庭接了杯温水递给她。
关歆看一眼,没接,一副等他坦白从宽的样子。
男人俯身,单手撑在她背后的桌上,“要我喂你?”
关歆拿过杯子又放下,伸手戳他心口,“少打马虎眼,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她不意外周靳庭会和文绡认识。
只是没料到他会把婚策交给文绡,重点是没告诉她。
关歆刻意流露出些许不满的小情绪。
而周靳庭低沉的话语更让她意外,“没有瞒你,只比你早知道一小时。”
关歆诧异扬眉,“你之前不知道是文绡?”
周靳庭侧过身,同她动作一致地靠着桌案,勾唇道:“选择东方金禧是因为关凛推荐,之前对接的是他们老总。”
关歆还没消化掉这句话,紧接着就听见男人补充了一句:
“文绡是东方金禧的合伙人,今天第一次过来。”
关歆偏头看着男人,沉吟数秒,才道:“绡姐和小舅舅的事你知道吧?”
周靳庭沉声:“听过一些。”
他这样的说法已经算委婉。
以关歆对他秉性的了解,他即便听说过也断然不会在意。
他的性格底色有着显而易见的冷漠和淡薄。
关歆慨叹了一声,“离开小舅舅之后,绡姐比我以为的发展的要好。”
就像绡姐曾经说过——男人是事业的绊脚石。
周靳庭对此不置可否。
关歆却好奇起另外一件事,“你说是小舅舅给你推荐的东方金禧?”
“是这样。”
“那他……”
关歆没说完,兀自陷入沉默。
小舅舅这是想干什么?
她不信他是无心之举。
东方金禧的策划书在他们刚领证的那段时间就已经做出来。
而前几个月小舅舅来燕城那次,也问过他们什么时候办婚礼。
关歆莫名有种关凛在拿她婚礼当跳板接近文绡的错觉。
嗡的一声震动唤回关歆的思绪。
她拿出手机,看到文绡发来的一句话。
【歆子,很高兴再遇见你,周六见。(抱抱)】
关歆给她回复:【我也是,周六见。】
偶遇文绡这件事,关歆斟酌再三还是没拿定主意要不要告诉关凛。
毕竟他那会表现的云淡风轻,一句‘哪年的破事,人孩子都满地跑了’就把她的话题给打发了。
关歆犹豫着没有当这个马前卒。
虽然亲疏有别,但她不想自作主张,贸然把文绡的近况泄露给关凛。
万一她并不想让小舅舅知道呢。
周六,文绡请关歆吃饭的地方是一家本帮菜餐厅。
关歆到了附近才发现她和周靳庭之前来过。
这家餐厅的主理人让关歆印象深刻。
周靳庭并没有来,所以包厢里只有关歆和文绡。
落座时,她递给关歆一只精美的小礼袋,“我记得你一直喜欢这款香水。”
关歆笑着接过,反手回了她一个巴掌大的礼盒,“不知道合不合你心意,希望你不会觉得冒昧。”
文绡边说怎么会,边打开盒盖。
里面是一朵云状的胸针。
文绡目光停留在云朵的元素上,眉眼舒展,“很漂亮,下周一上班我就戴。”
那只胸针是关歆找姜韵加急手搓出来的。
之所以是云朵形状,因为文绡曾说她最喜欢云。
原因是,她用云形容过关凛,说他如浮云散漫,随风而动。
关歆望着文绡大气的五官,敏锐地透过这只胸针看出了她的洒脱和释然。
这让关歆放弃了试探她对关凛心意的念头。
两人这顿饭可以说是宾主尽欢,若是那位主理人没有亲自进来送一道蟹黄面的话,也许气氛会更好。
主理人:“周太太,难得您再次登门捧场,这道改良版的蟹黄面赠您二位尝尝。”
关歆犹记得这位主理人在面对周靳庭时,看似谦卑讨好实则别有用心的言行。
她没有贸然接受这份好意,只道:“无功不受禄,心领了,麻烦你把蟹黄面算进账单里吧,算我们点的。”
“周太太不必见外,给您送这道菜其实也是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
五分钟后,主理人面带笑意地离开了包厢。
文绡看着她手里的铂金会员卡,打趣道:“闹半天就是想赠送你一张会员卡?我还以为他有事相求。”
关歆将会员卡推到文绡面前,“本帮菜我不经常吃,借花献佛。”
“不行,你别……”
“好歹你之前给我补课那么久,权当‘谢师恩’。”
文绡轻笑:“你还记得呢。”
关歆揶揄:“因为一道数学题把你气哭的事,我肯定不会忘。”